十六名武行从梁柱间跃下,手中的螳螂刀舞成雪片。林小羽不退反进,借着干冰雾气施展螳螂窜枝——这招本是短打功夫,他却利用盘古基因赋予的弹跳力,竟在墙面踏出三步,如真正的螳螂般贴壁滑行。当第一把刀劈来时,他突然收腹弓背,肩胛骨间的鳞片瞬间隆起,硬生生用背部卸去力道,这招螳臂当车看得兵器指导目瞪口呆——普通人这么做轻则骨裂,他却像穿了层软甲。
注意他的呼吸!陈墨指着监视器,每次出钩前都会发出类似昆虫振翅的高频震动,这是怎么做到的?
那是盘古基因在调整呼吸系统,通过快速震颤声带制造次声波,干扰对手的平衡感。林小羽自己也没想到这种生物特性竟能融入武术,当第七个武行的刀被钩住时,他本能地发出声,竟与玻璃箱里螳螂的示威声如出一辙。
真正的高潮出现在破阵眼环节。按照剧本,林小羽需用螳螂钩挑断十二根悬着铜铃的蚕丝。他站在阵心,鳞片在眉心处聚成菱形——这是基因力量即将过载的征兆。当第一声铃响时,他突然暴起,二十四道钩影在雪幕中绽开,每道都精准地切过蚕丝的三分之一处。铜铃落地的声音竟组成了《将军令》的前奏,在场武行面面相觑,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兵器控制到如此微毫之差。
这哪里是武打戏,场记揉着眼睛说,分明是生物力学的活体实验!
夜戏拍到子时,剧组在片场煮了姜茶。林小羽卸去仿生甲胄,露出小臂上密布的细小鳞片——为了模拟螳螂的外骨骼,特效组在他皮肤上贴了两千片定制鳞片,每片都能随肌肉运动而开合。那个在《八极》剧组见过的马尾女生突然出现,抱着个保温桶递给他:林老师,我奶奶说练螳螂拳要润喉,这是川贝枇杷膏。
他接过时注意到女生手腕上缠着护具,指节处有新鲜的擦伤。又在偷练缠钩?他挑眉。女生吐舌:您上次教的金丝缠腕,我对着视频练了三百遍,可总觉得钩尖转得不够顺...
林小羽放下茶盏,用螳螂钩在雪地上画出轨迹:软螳螂的缠法不是靠手腕,是用整个小臂的尺骨桡骨做轴。来,他握住女生的手,带动她的小臂旋转,想象你的手臂是竹节,每一节都能独立转动,又连着同一根脉络。
周围的武行渐渐围拢,有人掏出手机拍摄,有人跟着比划。林小羽忽然看见父亲站在监视器后,手里拿着个油纸包——那是沧州老字号的驴肉火烧。老爷子穿着件黑色棉袄,在漫天假雪中显得格外沉静,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,微微点了点头。
手机震动,苏晚发来消息:《八极》首播收视率破2.3,海外片商点名要你做武术指导。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鳞片在锁骨下轻轻起伏,那不是战斗后的余震,而是某种温热的、蓬勃的感觉。远处传来陈墨的喊声:小林,来试试螳螂捕蝉的高空威亚!
威亚吊起的瞬间,林小羽看见月光穿过仿生鳞片,在雪地上投出细碎的光影。那些鳞片不再是需要隐藏的异类特征,而是与他的肌肉、骨骼融为一体的战斗器官。当他在二十米高空旋身出钩时,三百名武行同时挥刀,金属交鸣声响彻整个摄影棚,惊飞了檐角假树上的夜枭。
这场戏拍到天亮时,所有人都发现雪地上的假雪花被钩尖削成了均匀的六边形。陈墨摸着下巴说:这要是播出去,怕是要逼疯强迫症观众。林小羽却望着东方既白的天空,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对联:拳打南山猛虎,脚踢北海蛟龙。此刻他终于明白,真正的武学巅峰,从来不是战胜他人,而是与体内的野性达成和解。
杀青宴上,有人问起他接下来的计划。林小羽咬了口驴肉火烧,看着父亲往他碗里添的香菜——老爷子总说练武之人要接地气。想回沧州教两个月拳,他擦了擦嘴,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听说武馆新收的学徒里,最小的才八岁,吵着要学叶底藏花
人群中爆发出笑声。那个马尾女生举着酒杯过来:林老师,以后拍螳螂拳续集,我能演你的徒弟吗?他挑眉:螳螂啃胫练熟了再说。周围人起哄着要看示范,林小羽无奈起身,在宴会厅的红毯上踏出三角步,右手虚握成钩——这招基础架势,竟让吊灯的光在他指尖聚成碧色的光斑。
散场时,父亲把六合大枪塞进他车里:片场的道具枪没分量,带着这个。枪杆上的獾油味混着雪夜的寒气,让他想起十七岁那年,父亲第一次让他持枪站桩,说枪是武者的魂,魂稳了,人就不会飘。此刻他摸着枪杆上父亲掌心的老茧,忽然明白传承二字从来不是刻在石碑上的教条,而是一代又一代人掌心的温度,是即便身处镁光灯下,也始终记得从哪里来的根脉。
手机又震,苏晚发来新消息:《螳螂拳演义》海外版权卖到十七个国家,流媒体平台说你的打戏像看动物世界的武术版。林小羽笑了,抬头望向横店的夜空,那里没有沧州的星斗,却有无数盏还未熄灭的片场灯,把天幕映成暖黄色。他握紧父亲的大枪,鳞片在肘间轻轻颤动——那不是战斗的预警,而是春天来临的信号,是古老的武术之树,正在新生代的血脉里,抽出新的枝桠。
下一部,他对着手机喃喃,该让世人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鹤形拳
东方既白,摄影棚的门轴发出吱呀声。林小羽背着六合大枪走出片场,晨光里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那影子不再是好莱坞镜头里的特效英雄,而是个实实在在的武者,手里握着的,是比任何票房数字都珍贵的、真实的传承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