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静莹……你今天这首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,带给我们的感动……真的太多太多了。你看,台下的观众,几乎都哭了。”
蓝静莹再次对着观众席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,哽咽道:“谢谢……谢谢大家!”
谢昆深吸一口气,稳住情绪道:“我想,现在无论是现场的,还是直播前的观众,肯定都特别想知道这首歌背后的故事。我们得好好采访你一下。”
他转向蓝静莹,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好奇到极点的问题:“这首歌是许念老师写的,他有没有跟你说过,他是怎么创作出这首歌的吗?是什么时候写的?依据了什么?是他父母的故事,还是他亲戚朋友的故事?”
为了让问题更具深度,谢昆主动补充了信息:“许念老师今年三十五岁,我和他也是好朋友,知道他的父亲是一名国企矿工,很辛苦。但歌词里面第一段写的八四年,许念老师还没出生呢,所以这应该不是他父母的故事。这……到底是谁的故事?”
蓝静莹摇了摇头,情绪平复了些许,轻声说:“老师没说。”
她回忆了一下:“周三晚上公布主题,老师就把我和慧婷叫过去。主题一出来,他就让我们稍等。”
“他先给慧婷写,然后给我写,两首歌加起来……不到……半个小时。”
“啊?!不到半个小时?!两首歌?”
谢昆手里的麦克风都险些没握稳,他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嗡嗡的耳鸣。
他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的意思是,许念是拿到主题现场写的?!不到半小时,而且还写了两首?!不是自己曲库里积累的作品?!”
这个信息让谢昆瞬间想起了许念上次上《冒犯的艺术》时,说自己没看广告资料就创作出了《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》的场景。
直到今天,谢昆都私下里以为,那首《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》绝对是许念的存货,说现场创作完全是为了节目效果吹牛逼。
可现在,又来这么一出!
一首是商业程度顶尖洗脑抓人的《芒种》,另一首是这首催泪的核弹——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!
台下的观众听到这里,也瞬间炸开了锅,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汇成了一片。
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引爆!
“卧槽!不到半小时两首神作?这蓝静莹我还挺喜欢她的,她怎么这样吹许念啊!”
“666,许念提携了她,她就这么往死里吹,小心用力过猛,直接塌房!”
“就我一个人信蓝静莹说的吗?你们自己数数,这才多久,许念写了多少风格迥异的好作品了?《野子》《我爱你中国》……这创作速度根本不是正常人!”
这条弹幕仿佛点醒了众人,一时间,屏幕上飘满了统计许念近期作品的弹幕,越统计大家越心惊。
就在这时,一条长弹幕缓缓飘过,却瞬间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中:
“许念最落魄的时候我看过他在地下室的直播,他当场创作了一首歌,他自己唱的。名字不知道,就知道歌词里有句‘如果有一天,我老无所依……’。当时条件很简陋,配上他当时的环境,我觉得写的特别走心。所以我信蓝静莹说的,肯定是他当场创作出来的。”
舞台上,蓝静莹看着谢昆震惊的表情,认真地补充道:“他创作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,看着他一句一句地把歌词谱写出来的。”
“你当时……什么感受?”谢昆追问道。
“我就觉得……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的歌词,不像歌词。”蓝静莹想了想,用了一个很精妙的比喻,“它特别像一首……一首年代诗。”
“我懂了!”谢昆恍然大悟,“所以歌名才叫——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!还有,我还想问,你对许念老师这么快的创作速度,有什么感受?”
“我和我的朋友陈杰希那天……也很震惊。”蓝静莹不忘暗中推销自己的小伙伴。
“陈杰希?”
“嗯,他也是一位艺人,现在也签约我们‘许念文化’了。”
“哦!”谢昆点点头,“所以你和你的朋友,都被许念老师这创作速度震撼到了?那其他人呢?慧婷当时也在,她被震惊了吗?”
提到何慧婷,蓝静莹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慧婷……她没有,她还嫌弃许老师写的慢呢。”
导播台立刻心领神会,瞬间将镜头切到了观众席的何慧婷身上。
台下的她眼眶还红着呢,但为了配合蓝静莹的话,她立刻调整心情,对着镜头先俏皮地摇了摇手指,比划了一个“太慢了”的口型,然后指了指身边的许念。
镜头又迅速切到许念,只见他被何慧婷这当着观众的面“亏”了一下,只能一脸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这个小插曲,让现场和直播间里那股沉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情绪,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谢昆笑了笑,继续道:“哈哈,慧婷这古灵精怪的性格嫌弃他慢,我能想象得到。我们还是说回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这首歌吧。”
“许念老师真的没提及,这首歌是他哪位亲戚的故事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好吧,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。”
谢昆感慨了一句,又将话题拉了回来,“但是这首歌的歌词,或许很多年轻人不太懂,但我和许念是同龄人,我完全能感同身受。静莹,你才22岁,你怎么能……唱得这么好呢?你是怎么代入的呢?演唱的时候,是想着自己的父亲吗?”
听到这个问题,蓝静莹的身体微微一顿。
她沉默了片刻,抬起头看着谢昆,也看着镜头,声音悠悠地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:
“谢老师,我的父亲……在我很小的时候,就去世了……”
谢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来!
他内心疯狂地咒骂着自己:【你为什么不提前调查清楚?!你是个职业主持人!你怎么能犯这种致命的错误?!】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声道歉:“对不起!对不起静莹!真的非常对不起!我……”
“没事的。”蓝静莹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、带着一丝悲伤却无比坚强的微笑,“没事的,谢老师。”
听到这个答案,观众席的嗡鸣声瞬间大了起来。
直播间的弹幕,则彻底化作了情感的洪流:
“天哪!蓝静莹太苦了!这么小就没了爸爸……”
“怪不得她要去送外卖,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。”
“我终于懂了!她唱《野子》的时候,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韧劲,原来都是生活一刀一刀逼出来的!”
“别强行加戏好吗?这是蓝静莹的天赋。从小没父亲的孩子多了,有几个能唱成她这样的?”
舞台上,谢昆知道自己捅了篓子,必须立刻把场子圆回来。
他一边说着串词,眼角余光飞快地扫向评委席,恰好看到汪永华的身影重新坐下。
谢昆心中一松,立刻拔高音量:“好了!让我们来听听,四位专业的评审老师,会给我们今晚近乎完美的蓝静莹,打出怎样的分数!”
镜头猛地切向评委席。
此刻的镜头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,压在曲蕾的身上,灼得她头皮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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