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周鸿涛?”
没有称谓,没有客套,劈头就是一句冷硬的质问。
电话那头的周鸿涛显然一愣,眉头瞬间拧紧,心头火起。
但久经商场的城府让他立刻压下了情绪,现在安抚住这条被逼急的疯狗才是首要任务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圆滑而诚恳:“许老师,您好。吴书记已经把学校的情况都跟我说了,我代表公司,对您和家人受到的惊吓深表遗憾。万幸,那不是腐蚀性液体,万幸。”
许念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那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要结成冰碴:
“周鸿涛,给你望风的狗腿子不少啊,连我们华艺的大书记都给你喂熟了?”
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,在死寂的教室里轰然引爆!
所有领导的目光,“唰”地一下,利剑般齐齐射向吴鸿!
吴鸿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血气上涌,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几乎要当场失态。
张扬立刻跳出来指着许念厉声呵斥:“许念!你怎么跟领导说话的?”
许念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盯着手机,话却是对着张扬的心窝子捅过去的:
“张扬,你闭嘴。人家当狗好歹能啃着骨头,你,连热乎的屎都吃不上。”
“你!”张扬被这一句噎得满脸赤红,浑身发抖,还想再骂,却被陈国安一个严厉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“都安静!”陈国安沉声道,“听企鹅那边怎么说。”
电话那头的周鸿涛强压怒火,继续用那种温吞到令人作呕的语气说:“许老师,我们准备对您和您的家人做出赔偿,您看……有什么要求?”
许念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问道:“周鸿涛,我只问你,当初陷害我‘收钱点评’、‘骚扰选手’,是不是你授意的?”
“许老师!您这就是泼脏水了!”周鸿涛的反应快如闪电,立刻否认,“我们是正规公司,怎么可能做那种事?您当初是违反了合同条款,我们一切按合同办事。您要是有异议,可以走法律程序嘛。”
“嗯,跟你的狗胡永华说得一字不差。”
许念的语气毫无波澜,“行,料到你也不会认。废话少说,今天这事,你打算怎么赔?”
周鸿涛似乎松了口气,立刻抛出筹码:“我们出两百万,只要华艺的官方平台,不把这件事公布出去。您看如何?”
许念抬起眼,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吴鸿,然后对着手机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周鸿涛,这次是吴书记给你通风报信,又在我妻子面前极力渲染恐怖气氛,你们的计划才得逞。你给我家两百万,那你打算给吴书记封多少钱的口?我家的赔偿总不能比他还少吧!”
“许念!你血口喷人!”吴鸿再也绷不住了,整张脸因愤怒与羞耻而扭曲,指着许念的鼻子咆哮起来。
张扬也跟着帮腔:“许念你别胡说八道!吴书记可以告你诽谤!”
周围领导们的目光,再度变得审视、怀疑、玩味,像无数根小刷子,反复刷着吴鸿那张此刻已经挂不住的老脸。
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,几十年的养气功夫,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!
电话那头的周鸿涛也被许念这直白的一刀捅得差点岔气,他稳住阵脚,支吾着解释:
“这……这跟吴书记没关系……他也是为你们家好嘛……事情闹大了,万一极端粉丝再做出什么事来呢?华艺不发声,您拿到赔偿,我们平息舆论,这是双赢。”
“呵……”许念笑了,笑声里透着一股凄凉的疯狂,“双赢,说得真好。行,我也不问你给吴书记包多大的红包了。我,不要钱,我就要我原来的房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:
“北京海淀区,绿色家园12栋13-02。门牌号换一个都不行。”
“许老师,您这就强人所难了,那房子……”
“我不管!我就要那套房子!”
“这……这真的很难办……”
“难办?”许念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戾,“那就别办了!”
“我老婆说,她怕了!她怕宋宇坤那些疯子再来找我女儿的麻烦!她让我别再惹你们,不然就跟我离婚!”
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,就在刚刚,我同意离婚了!”
“老子现在一个人,无牵无挂!什么狗屁极端粉丝!硫酸还是刀子,你尽管冲我来!今天你要是不把那套房子还给我,我就……嘿嘿!”
这一席话,震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。
他们看着许念,这个男人身上再也没有半分大学老师的温文尔雅,那股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,是不顾一切的狠绝与决然,活脱脱一个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亡命徒!
电话那头的周鸿涛听到“离婚”两个字,心里猛地一沉!
一个有家有室的人,那是软肋。
一个刚离了婚,孑然一身,还受了天大委屈的文化人发起疯来,那就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核弹!
他脑中急速权衡,不过几秒钟,便咬着牙道:
“好!我答应你!房子我给你弄回来,你来办过户!但我们必须签协议,华艺绝不能发布公告!”
许念冷冷道:“我们陈校长和所有校领导都在这儿呢,我许念说话算话。”
孙国涛立刻对着电话吼了一嗓子:“哎,对面企鹅的,我是华艺的副校长孙国涛,我们华艺领导都在这呢,我们能作证!”
“好,”周鸿涛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至极,“我马上安排人去办。”
“等等。”许念忽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,以为他又要提出什么惊人的条件。
只听许念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的语调,对着手机,慢慢地,清晰地说道:
“房子你办好,过户的时候,直接去找胡文慧。”
“把房子,落到她一个人的名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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