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三分钟后,他才意犹未尽地提高了音量:
“……总之,千言万语一句话!今天,咱们先集体三杯!为许老师接风,也预祝合作成功!”
众人面前都是那种厚底的口杯,满满一杯白酒,少说也有一两。
郑涛心里咯噔一下:这是要……一口干?
他正迟疑,主位的许念和副陪的杨铭两人面不改色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仰头,喉结滚动——
咕咚。
一杯四十五度的景芝白干,一饮而尽,干净利落。
郑涛眼看两人已经亮了杯底,心想自己开头也不能栽了面儿。
他心一横牙一咬,也学着那样子,把那股辛辣的液体硬生生灌进了喉咙。
而另一边的徐瑞,显然还没摸清这里的门道。
他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就想坐下。
杨铭的眼神刀子一样扫了过来。
他不动声色地凑到徐瑞耳边,嘴唇几乎没动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喷出几个字。
徐瑞的脸瞬间就白了,旋即又涨得通红。
他捏着酒杯的手指都在发力,最终还是咬着牙,像喝药一样把那杯酒闷了下去,当场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。
“许老师,郑老师,”张本山笑呵呵地开口,“这酒是咱山东特有的芝麻香型白干,味道还行吧?”
郑涛咂摸了一下嘴,回味着那股独特的香气:“确实味儿挺特别,以前还真没喝过芝麻香的。”
许念则是露出了颇为享受的表情:“很不错。上一次喝芝麻香,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何慧婷看到许念那副陶醉的样子,胆子也肥了。
她“噌”地一下站起身,高高举手:“张校长!能不能也给我倒一杯啦?我平常也超喜欢吃芝麻球耶!”
她这话一出,桌上瞬间一静。
许念直接瞪了她一眼:“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,喝什么白酒?喝你得果汁得了!”
石青青反应极快,一把将何慧婷拉着坐下,凑到她耳边小声说:“你疯啦?shandong这地方自古以来就很封建,女人刚让上桌还没几年呢,你现在就要喝白酒,他们肯定不干!”
“啊?真的假的啦?”何慧婷人麻了,眼睛瞪得溜圆。
石青青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:“刚查的,绝对真的!”
何慧婷只好放弃,悻悻地端起自己的啤酒杯,对着孟云泽举了举:“来啦,孟云泽,咱俩都是喝啤酒的啦,咱俩干一杯啦!”
张本山笑着道:“小姑娘别急嘛!待会儿‘散打’的时候,你再单独敬酒!”
“什么是散打啦?”何慧婷脱口而出。
“散打嘛,”杨铭立刻接过了话头,再次当起了文化讲师,“就是咱们这三杯集体酒喝完之后,就可以自由发挥,找你想敬的人单独喝了!这就叫‘散打’环节!”
何慧婷、张蕊儿和石青青三人面面相觑,人彻底晕了,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:
这山东的酒桌文化……比考高数都难!
这场酒局,从下午三点一直杀到晚上七点。
散场时,没几个是站着出去的。
徐瑞、杨铭、许念,个个醉眼迷离,东倒西歪,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郑涛凭着老江湖的经验,喝完雷打不动的前三杯就再没碰过白酒,尚能自持。
何慧婷被石青青死死看住,只灌了两杯啤酒。
而孟云泽,自始至终,就只有那一瓶青岛,清醒得像个局外人。
最让人胆寒的,还是山艺那两位后勤老师,一人至少灌下了一斤半,此刻依旧脸不红心不跳,目光如炬,仿佛刚刚喝的是白开水。
张本山和吴鹏也彻底喝到了九霄云外,舌头打了结。
一行人从聚丰德出来,摇摇晃晃,被晚风一吹,酒劲彻底上了头。
到了山艺准备好的宾馆门口,更是演变成了一场醉后的闹剧。
许念被孟云泽架着,却指着一旁的吴鹏,大着舌头喊,“张校长……张哥!企鹅……你看着……我早晚给它……灭了!让那个宋宇坤……要饭去!……哎,张哥……我才看清……您怎么……长得跟吴鹏这么像……”
何慧婷几个姑娘直接笑得直不起腰,她更是手快地掏出手机,对准了这场闹剧,按下了录制键。
“许……老弟!”张本山同样被架着,却把郑涛当成了许念,口齿不清地回应,“你的本事……哥哥……知道!放心!……哎,老弟……你这头发……啥时候染的……”
三个姑娘笑得肚子疼,几乎岔了气。
话音未落,吴鹏也晃了过来,一把抓住郑涛的胳膊,嘴里喷着酒气:“杨……你叫……杨铭对吧!我……我跟你说……许念是我哥们儿!我这次……我能当上副主任……就靠他了!等他再来……我就是……山艺的校长了!告诉你们老师……那个破华艺……别待了!让他来我们这儿……我给他……给他个教授干!”
郑涛懒得再跟这群醉鬼掰扯,直接招来酒店服务生,指着那三个几乎要瘫倒在地的人影,言简意赅:
“麻烦,把这三位弄上去。”
就在这边酒局刚刚散场,人仰马翻之际。
京城,一家格调高雅的高端私家菜馆包间内,暗流涌动。
企鹅娱乐的周鸿涛和奇异果的樊季德,正相对而坐,品着上好的龙井。
这饭局,是华艺的吴鸿书记亲自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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