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径直走到了长桌的最顶端——那个刚才属于单部长的位置,那个象征着绝对核心的位置——坦然坐下。
他面前,摆着一面小小的、鲜艳的党旗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仍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的陈国安身上。
吴鸿的嘴角,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。
‘新的党组会马上开始,你一个被踢出局的人,还杵在这儿,等着我请你出去吗?’
陈国安的秘书刘凯,此刻尴尬得如坐针毡。
老领导不动,他也不敢动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吴鸿终于清了清嗓子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铁锤,砸碎了凝固的空气。
“
陈国安的身子,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依旧没有和任何人交汇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下的那片地毯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,像个提线木偶般,走出了会议室。
刘凯像个影子一样,立刻跟了上去。
张扬望着陈国安那佝偻、落寞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,终于不再掩饰。
“曹志学……”眼看曹志学也准备起身离席,吴鸿的声音响了起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吴……吴书记,”曹志学连忙站住,结结巴巴地说,“这是党组会,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张扬心里暗骂:‘老狐狸,在这儿装什么蒜呢!’
“你别走。”吴鸿大手一挥,那姿态,是新王登基后的第一次号令。
“陈校长离开,党组少了一人。今天叫你来,就是我提议,增补你为新的党组成员!”
他目光如电,环视全场。
“新党组的第一个议题:我提议,由曹志学同志加入党组。
话音未落——
吴鸿和张扬瞬间举起了手,纪委的蒋书记和分管工会的蔡副校长,也缓缓举起了手。
七个人已经有了四票!
马伯臣和孙国涛冷眼旁观,就算投反对票也没用了。
通过!
一股巨大的狂喜,瞬间从曹志学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他感觉自己几乎要飘起来了,恨不得当场高歌一曲!
但他死死地用理智按住了狂跳的心脏,故作镇定地,走回自己的座位,在长桌的最末尾,坐了下来。
腰杆,却在坐下的那一刻,挺得笔直。
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!
‘五年!整整五年!我一个清水衙门的主任,靠着那点死工资,给吴鸿送了不下三十万的礼!成了!终于成了!’
‘等张扬再进一步,他那个副校长的位置,就是我的了!’
曹志学看了一眼孙国涛,发现对方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。
他以为是示好,立刻也回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可转念一想,不对啊!
‘这老东西,刚刚没投我的赞成票!还有马伯臣!老子跟在你屁股后面多少年,你个假清高的,还不如吴鸿这五年来的实在!’
他再瞥向马伯臣,内心冷哼:‘等着吧!以后,老子再也不用看你们的脸色了!’
吴鸿根本没给他继续遐想的时间,立刻抛出了第二个议题,节奏快得令人窒息。
“好。现在,我是华艺的书记,蒋毅同志是华艺第二党委副书记。”
“我提议,由张扬同志担任我们华艺的第一党委副书记。”
“表决!”
“唰!”
曹志学的手,以一种近乎于痉挛的速度,闪电般地高高举起!
这是他在党组的第一次投票,手臂绷得笔直,像是擎着一杆胜利的旗帜。
吴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,心里暗道:‘猴急成这样,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有。’
结果又是四票,毫无悬念。
张扬看着那几只举起的手,缓缓站起身,走到了吴鸿的左手边,那个几分钟前,还属于陈国安的位置,沉稳地坐下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、诸如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与期望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那声音自信而洪亮,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。
仿佛为了这一刻,他早已对着镜子,演练了无数遍。
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