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他妈的,还钱啊!!”
“我下午刚把钱打给你!这才不到几个小时!你他妈的就跟我说,钱,花了?!”
胡永华看到王彬还这么激动,脸上的表情,也渐渐冷了下来。
他盯着王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、不容置喙的告诫:
“王彬,我劝你,先把拳头放下。”
“特别是你。你是艺人,是公众人物。你的脸更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,又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:
“另外,我收你的那十万,已经退了八万到你账上了。两万茶水费,江湖规矩,不多吧?”
他又将目光,转向了崔辉:
“还有你,崔总。做人,得厚道点。既然拿了钱没办成事,有钱了,就尽快还给人家。别把事情,做得太难看。”
“老子要钱,是急用!是给我妈换肾救命的!”王彬听到这继续对着崔辉咆哮道,“你今天,必须还给我!”
崔辉才懒得管王彬他妈死不死的呢!
在最初的慌乱过后,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王彬,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、彻底摆烂的无赖表情。
他摊了摊手光棍地说道:
“我真的花了,一分都没了。”
“不信?我给你看我手机流水。”
“我也不藏着掖着了,刚还了澳门的赌债。”
“赌——债?!”
王彬听到这两个字,感觉自己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血液都疯狂地涌上了头顶!
他所有的理智,在这一刻,彻底崩断!
“我操你妈!!!”
他怒吼一声,那只攥紧的拳头再也没有任何犹豫,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劲风,狠狠地就朝着崔辉那张可恶的嘴脸,砸了过去!
“你个畜生!赌狗!我弄死你!”
然而,崔辉竟然不躲不闪!
他甚至,还把自己的脸往王彬的拳头前又凑了凑,继续用那副无赖的腔调挑衅道:
“打!对!就往这儿打!给老子来个狠的!”
“你打啊!你多来几拳,打出个伤残鉴定,我正好报警让你赔钱!到时候,不就能抵我欠你的钱了吗?!你要是今天能把我打死在这儿,那更好!我一了百了,你也跟着我一起进去,省心了!”
胡永华就那么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,丝毫没有要上去拉架的意思。
直到他看到,王彬那只高高举起、青筋毕露的拳头,在空中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之后,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他知道,王彬不敢。
“行了。”胡永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,像是在指挥两个不懂事的下属,“王彬,先放手。”
“崔辉,你也别在这儿耍无赖了。赶紧的,想办法去筹钱。你们VIVo那么大的公司,你在娱乐圈业务那么多,还怕没机会再弄钱?”
他最后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、如同AI般的语气警告了一句:“别再闹了。这事儿要是真让所有人知道了,对你俩,谁都没好处。”
在胡永华这软硬兼施的“调解”下,王彬那股被怒火烧红了的理智,终于渐渐地冷却成了冰冷的灰烬。
是啊……
就算打死他有什么用呢?
自己的钱还是回不来。
自己的后半生,却要彻底烂在牢里。
他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,松开了那只紧紧揪着崔辉衣领的手。
当他的手彻底垂下的那一刻。
他感觉,自己全身的力气乃至灵魂,都被一并抽干了。
‘完了……’
他心里,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母亲,过段时间就要手术了。
可他的钱还差一大截。
而且,今晚在节目上丢了那么大的一个人……
以后,还会有节目组再来找他这个“被当众行刑”的小丑吗?
崔辉看到王彬终于松开了手,脸上立刻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。
他轻蔑地瞥了一眼王彬,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抓得皱巴巴的、价值上万的衣领,一句话没说,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在与胡永华擦肩而过时,他的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两句:
“自己废物,专业音乐人干不过一个教书的,怪我咯?”
“老子还不知道,回去怎么跟常宏盛那个老东西交代呢!”
胡永华看着这两个已经分道扬镳的“失败者联盟”,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没打起来就好。
他转过头,瞥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王彬。
只见这个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男人,此刻却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支撑,身体缓缓地沿着布满了灰尘的墙壁滑了下去。
他蹲在地上,将那颗梳理得油光锃亮的头,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双膝之间。
宽阔的肩膀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抽动了起来。
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,从他喉咙的深处无助地传了出来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、在镜头前永远保持着浮夸笑容的大男人,此刻,就在这个肮脏、昏暗、充满了背叛与算计的角落里,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。
这本该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、令人心酸的画面。
但是胡永华连上前去安慰一句的兴趣,都没有。
他只是用一种看待路边死狗般的眼神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内心,毫无波澜地,骂了一句:
‘斗败的狗,哭给谁看呢?’
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。
仿佛多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,都会脏了自己的肺。
胡永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然后转身,决绝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充满了失败者酸臭味的走廊。
……
巨大的红木茶几上,那杯为胡文慧泡的、早已凉透了的龙井还静静地放在那里。
张扬和曾静,也看完了整场直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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