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再不回头,就离婚!(1 / 2)

夜里十点,京城东五环,某普通小区。

胡文慧掖了掖女儿身上的薄被,直到悠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,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。

她环顾着这间逼仄的卧室,心中泛起一阵苦涩。

这里原本是弟媳刘晓敏的衣帽间,被临时收拾了出来。

一张单人床塞进去,几乎就再没有转身的余地。

几天前,她带着悠悠回到娘家,说要“住几天”。

这套一百平的房子,是弟弟胡文涛前几年的婚房。

当年为了凑齐三百万的首付,父母卖掉了郊区的老房子,她和许念也拿了五十万。

如今,弟弟、弟媳和她父母挤在一起,本就捉襟见肘。

她带着女儿突然登门,弟媳刘晓敏虽然表面上热情地招呼着悠悠,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嫌弃与不耐,根本藏不住。

“叩叩。”

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
母亲张桂英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慧慧,悠悠睡了?”

胡文慧见女儿睡得正沉,小心翼翼地拉开门,发现母亲和弟弟胡文涛都站在门口。

她把他俩让了进来,本就狭小的空间,瞬间变得更加拥挤。

“姐,我姐夫没事吧?我看新闻里……”胡文涛直接问。

“没事,就是喝多了打滑掉湖里了。”胡文慧答道。

“哎呦,担心死我了,我想着姑爷也不能自杀吧,现在的新闻都是乱写!”张桂英吐槽道。

“姐,”胡文涛提起手里的一个小蛋糕,“我这加班才刚回来,给悠悠带的,她……”

“睡了,心意我替她领了。”胡文慧勉强笑了笑,“快国庆了,你们演艺公司是挺忙的。”

“演艺公司?”张桂英在旁边翻了个白眼,毫不留情地戳穿道,“就一个搬货的司机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搞什么艺术创作,加班到这么晚呢!”

“哎呀,妈!”胡文涛被说得脸上一红,无奈道,“现在这年头,有份工作就不错了!我就一个大专文凭,您还指望我干嘛?”

“你这份工作,还是看在你姐同学的面子,人家奇异果娱乐才给的!”张桂英的火气上来了,“我警告你,这次你姐带着悠悠回来住,是遭了难!你给我管好你那个媳妇!她要是敢给你姐娘俩甩脸子,老娘可不惯着,我直接上嘴骂!”

胡文涛一听,吓得赶紧回头看了一眼没关严的门缝,生怕主卧里的媳妇听见。

看到儿子这副窝囊样,张桂英气不打一处来:“她一个中专生,你怕她做什么?!”

“妈!您小点声!”

“让你从小不好好学习,现在混得只能娶个中专生!就连你媳妇那份文员的工作,都是你姐夫当初托人打招呼才找到的……哎!”

“行了行了!妈!您少说两句!”胡文慧怕吵醒女儿,赶紧打断了母亲的抱怨。

就在这时,主卧里传来了刘晓敏娇滴滴的声音:“老公~老公~你快过来一下嘛~”

胡文涛如蒙大赦,立刻看了母亲和姐姐一眼:“妈,姐,我……我先过去一下哈!”

说完,逃也似的钻出了房间。

张桂英鄙夷地“哼”了一声,这才坐到床沿,看着熟睡的外孙女,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:“你看咱悠悠这长睫毛,就随你!比你小时候还漂亮!”

胡文慧也怜爱地摸着女儿的小脸,轻声道:“也有人说,她随她爸的地方多。”

“姑爷也是个英俊的,你俩生的,遗传谁都差不了!”

提到许念,胡文慧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,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“姑爷那工作……学校到底怎么说?”

“目前是停职。具体结果,要等周一开会才有说法。”

“唉,这事闹的……”张桂英也愁容满面,“还好,房子卖了,把那笔违约金还了,工作只要能保住,就有希望!”

听到这里,胡文慧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、不甘与恐惧,再也抑制不住。

她捂着脸,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,压抑的哭声在喉咙里哽咽:“妈……只……只还了一个节目的违约金……”

“还有一个呢!还差……还差两百万啊!”

“啊?!”张桂英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懵了,“还……还有一个?!你怎么不早说啊!”

胡文慧想说“怕你们担心”,但此刻委屈如潮水般将她淹没,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、哭泣。

张桂英也跟着女儿抹起了眼泪,看着熟睡的悠悠,心疼得直掉泪:“我可怜的悠悠,可怜的闺女……怎么这么命苦啊!”

“都怪那个许念!”胡文慧边哭边骂,像是在宣泄,“我当初怀着悠悠的时候就警告他,别去混娱乐圈那个大粪坑,他非不听!”

“唉,姑爷也是想给你娘俩改善改善生活嘛!”张桂英叹了口气,“他在大学当老师,你在华夏交响乐团,俩人的工资就那么点。你看看你们那些同学,哪个不比你们有钱?他心里估计也着急。”

“妈!您根本就不了解他!”胡文慧激动地反驳道,“他要是真为了钱,能放下身段去四处逢源也就算了!您知道他去娱乐圈的目的是什么吗?他说,他要去‘匡正时弊’,要去‘拯救华夏观众的审美’!您听听,这是人话吗?”

张桂英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“所以啊,他那性子,根本就不适合娱乐圈!我劝了他多少次,他就是不听!”

“行了行了,事已至此,说这些也没用了。”张桂英拉着女儿的手,“那你……现在有什么打算?”

胡文慧渐渐止住了哭声,她擦干眼泪,眼神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“明天晚上,我准备去找一个老同学,张扬。他现在是华夏艺术学院的副校长了,先稳住许念的工作再说。”

“就是大学时追过你的那个?”

“都多少年的破事了,他媳妇曾静正好也是我的同学,我求一求他们应该可以。”

张桂英听完,眼神一动,忽然想到了什么,对胡文慧说了句“你等我一下”,便起身出了门。

不一会儿,她又推门进来,手里赫然提着两瓶包装精美的茅台。

“妈!您哪来的茅台?”

“嘘!”张桂英把酒塞到女儿怀里,“今年过年,晓敏她弟送来给你爸的。你爸一个烧锅炉的臭退休工人,哪配喝这个?你拿着!明天去求人办事,不能空着手!”

“妈!这让晓敏知道了……”

“知道了又怎么样?!”张桂英眼睛一瞪,“这房子,你也掏了五十万!剩下的钱,是我和你爸出的!这个家,还轮不到她说了算!”

说着,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折,塞到胡文慧手里。

“这儿有二十万,是我和你爸这三年攒下的,你先拿着应急!”

“妈……”胡文慧看着那本陈旧的存折,泪水再次决堤,“这……晓敏不是怀孕三个月了吗?这钱您不留着……”

“留什么留?!”张桂英打断她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坚定,“她一个外地的,能在京城有套房子住,就该知足了!生孩子,他们小两口自己有工资!不能光抓着我们老的啃!慧慧,你拿着!必须拿着!”

在母亲不容置喙的坚持下,胡文慧才哽咽着收下了存折和酒。

张桂英心疼地摸着女儿的脸:“可两百万呢……这二十万,也不够啊。”

胡文慧用力地擦了一把脸,那股属于知识女性的坚韧,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