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姬苏的心,在这一刻,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她显得非常为难。
即使,她的心里,已经有一万个声音,在疯狂地尖叫着“我愿意”。但理智,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,让她无法开口。
洁妮的脸,那些关于他“花花公子”的传闻,那些他可能还拥有的、数不清的暧昧对象……
蓝玉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有的纠结与挣扎。
他用一种近乎神圣的、充满爱怜的语气,轻声却又坚定地表示:“智秀努那,你才是我的最爱。为了你,我可以断绝和其他所有女人的关系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暖流,瞬间融化了她心中所有的冰雪。
金姬苏再也控制不住,眼眶一热,开心地扑进他的怀里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她带着哭腔,在他耳边说:“也不用……那么绝对啦。只要……只要你跟洁妮说清楚就好了。我只是……不希望洁妮伤心。”
然而,蓝玉却轻轻地推开她,双手按着她的肩膀,让她别再同情心泛滥了。
他一脸认真地,直视着她的眼睛,再一次问道:“金姬苏,你到底,同不同意,当我的女朋友?”
金姬苏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,脸颊红得像是雪地里的红梅。
她终于,点了点头。
就在她准备开口,说出那个他期待已久的答案时——
面前的蓝玉,突然抓着她的肩膀,猛地晃动了起来!
“努那!努那!醒醒!”
金姬苏眼前的场景,瞬间开始破碎、扭曲。那片银装素裹的浪漫林道,如同被打碎的镜子,迅速剥落,露出了它背后,那间熟悉的、温泉旅馆的和式房间。
不过,眼前的人,没变。
依旧是蓝玉那张帅气的、近在咫尺的脸庞。
半梦半醒之间的金姬苏,大脑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,完全没能分清梦境与现实的边界。
她的身体,遵循着梦境里最强烈的渴望,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。
她看着眼前的蓝玉,露出了一个甜蜜而满足的微笑,用一种带着浓浓睡意的、软糯的、几乎是梦呓般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我愿意……成为你的正式女友,蓝玉。”
……
正在轻声唤醒她的蓝玉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他摇晃着她肩膀的动作,也戛然而止。
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,外界的光线,空气中清冷的味道,身上被子的触感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在提醒着金姬苏——
她,之前,是在做梦。
她此刻,还在洞爷湖旁的温泉旅馆中。
她看着眼前,那个一脸错愕、彻底呆住了的蓝玉……
然后,她那混沌的大脑,终于后知后觉地,回放了自己刚才……对他说了什么。
“轰——!!!!!”
仿佛有一颗原子弹,在金姬苏的脑海里,轰然引爆!
“嘤——!!!”
她发出一声羞耻到极致的、几乎要哭出来的嘤咛,想都没想,猛地将被子往上一拉,直接盖过了自己的头顶,像一只鸵鸟,将自己完全藏进了黑暗之中,再也不敢面对他。
蓝玉看着那个在被子里,缩成一团、瑟瑟发抖的身影,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他立刻就明白了,她昨晚,恐怕是……梦到自己了。
为了不让她这份尴尬,再继续发酵下去,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刻意放得平稳的语气,对着那团被子说道:“努那快点……起床洗漱吧。时间不早了,我们还要赶飞机呢。”
说完,他便迅速地起身,离开了房间,到车里去等她,将整个空间,都留给了她一个人。
“咔哒。”
当那声轻微的关门声传来时,整个世界,仿佛都安静了。
已经红透了的、几乎快要被羞耻感蒸发掉的金姬苏,才终于,颤抖着,从被子里,探出了自己的脑袋。
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双目无神,脸上,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。
完了……
自己今后……到底要如何,再面对他啊!
…………
也不知在被子里,当了多久的鸵鸟,又在房间里,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。
当金姬苏终于穿戴整齐,走出那间让她永生难忘的温泉旅馆时,清晨的阳光,已经越过远方的山峦,为洞爷湖的湖面,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碎金。
停车场里,那辆黑色的埃尔法,安静地停在角落。
金姬苏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即将奔赴刑场一般,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了过去。她没有选择坐在副驾驶,而是拉开了后排的车门,将自己缩进了后排宽敞的座位里。
车内,一片死寂。
蓝玉早已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仿佛在研究前方的路况,又仿佛只是在单纯地发呆。
金姬苏坐进车里,系好安全带,整个过程,两人都极其默契地,没有开口说一个字。
尴尬的沉默,像粘稠的糖浆,将车内狭小的空间,填充得密不透风,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蓝玉通过车内的后视镜,瞥了一眼后排那个正襟危坐、眼神飘忽的身影,确认她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之后,便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言语,直接启动了车辆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,汽车缓缓驶离了这家给两人,都留下了极其深刻回忆的温泉旅馆。
返回民宿的路上,两人始终一言不发。
车窗外的风景,从静谧的湖光山色,逐渐过渡为北海道郊外的田园风光,再慢慢地,出现了城市的轮廓。
然而,金姬苏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风景。
她的视线,像一只不受控制的、拥有自主意识的蝴蝶,总是在不经意间,就控制不住地,飘向前排那个专注开车的男人身上。
她会偷偷地,透过后视镜,去看他的眼睛;
会偷偷地,去看他握着方向盘时,那骨节分明的手;
会偷偷地,去看他专注驾驶时,那紧绷的、完美的下颌线……
可每当她的目光,停留超过三秒,那个在梦中向她告白、又在现实中被她“告白”的尴尬场景,就会如同潮水般,瞬间涌上她的脑海。
然后,一股滚烫的热流,就会从她的脖颈,直冲头顶,将她的脸颊,烧得绯红一片。
她会像被针扎到一样,猛地移开视线,将头转向窗外,假装自己正在全神贯注地,欣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心脏,却在胸腔里,“扑通、扑通”,跳得像擂鼓。
这种情况,反反复复,一次又一次。
偷看,脸红,移开视线……再偷看,再脸红,再移开视线……
就这样,在一种极致的、甜蜜又折磨的尴尬氛围中,他们回到了民宿,取了行李,赶到了机场。
直到两人一同登上返回首尔的航班,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,系上安全带,那份诡异的沉默,也依旧没有被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