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别了北海道神宫的宁静,汽车载着两人,重新驶入了札幌市中心的繁华腹地。当他们抵达“狸小路商店街”时,一股截然不同的、充满活力的都市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‘狸小路’吗?”金姬苏仰头看着商店街入口处那块写着巨大汉字的招牌,兴致勃勃地扮演起了导游的角色,准备考考蓝玉。
蓝玉牵着她的手,闻言轻笑一声,脸上露出一丝“这可难不倒我”的自信表情:“这个我还真知道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学着导游的腔调,娓娓道来,“它的得名,据说有两种说法:一种比较可爱,是说早年这一带有狸猫出没;另一种嘛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,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,带着一丝神秘的口吻继续说道,“是因为以前这里有些招揽客人的流莺,她们那种畏缩又机警的样子,让人联想到了狸猫。”
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让金姬苏感觉有些痒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却也为他知识的渊博感到一丝小小的惊讶。
狸小路商店街的规模确实不容小觑。全长近一公里的街道,从西一丁目一直延伸到西七丁目,覆盖了整整七个街区。
最令人印象深刻的,是头顶那巨大的拱廊玻璃天幕,它像一条水晶巨龙,将整条商业街都庇护在身下,让客人们无论是在烈日炎炎的夏日,还是在大雪纷飞的寒冬,都能舒适地逛街购物。
街道两旁,超过两百家店铺鳞次栉比,从药妆店、纪念品商店到各式各样的餐馆,琳琅满目,充满了让人钱包失守的诱惑。
蓝玉和金姬苏手牵着手,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热恋情侣,亲密地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。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,绕过了几家热闹的药妆店,径直走进了一家门面不大,却充满了复古气息的二手古着店。
店内空间不大,空气中弥漫着旧衣物特有的、混合着樟脑丸和时光的味道。墙上挂满了各种年代的牛仔夹克和皮衣,衣架上则挤满了花色各异的衬衫和连衣裙。
“努那喜欢古着吗?”蓝玉好奇地问道,他拿起一件印花夸张的夏威夷衬衫,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。
“我?”金姬苏摇了摇头,她将一件军绿色的派克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,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补丁和磨损痕迹,“我对古着没什么特别的偏爱,不过……”
她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,对着蓝玉和镜头说道:“丽萨非常喜欢古着,她很会淘这些东西。我准备在这里,帮她挑一件特别的礼物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自然而然,充满了对队友的宠爱。
然而,无论是全神贯注挑选礼物的金姬苏,还是正专注于捕捉她侧脸特写的摄影师,都没有注意到——
就在“丽萨”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一瞬间,蓝玉脸上的笑容,出现了一刹那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僵硬。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,握着金姬苏的手,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。
那份僵硬,快得如同幻觉,随即又被他若无其事的微笑所完美覆盖。
金姬苏显然陷入了“选择困难症”。她在店里转了好几圈,一会儿拿起一件流苏皮夹克,觉得很酷;一会儿又看中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,觉得很有个性。她在几件衣物之间来回比对,迟迟无法下定决心。
最终,她只能求助地看向身旁的“参谋”。
“蓝玉,你觉得……哪一件会更适合她?”她举起两件风格迥异的衣服,一脸苦恼地问道。
蓝玉的视线从那两件衣服上扫过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——那个同样拥有着芭比娃娃般精致面容,却又带着几分野性与不羁的女孩,在舞台上挥洒汗水,在私下里穿着宽松的古着卫衣,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……
他对她的喜好,自然是清楚的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伸手指了指被金姬苏忽略的、挂在墙上的一件深棕色飞行员夹克。那件夹克款式经典,皮质有着漂亮的做旧痕迹,领口的羊羔毛也保持得相当完好。
“我觉得,那件会更适合她。”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。
“哦?”金姬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那件飞行员夹克,既复古又帅气,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中性美感,完美地契合了丽萨那种甜酷兼备的独特气质。
她几乎可以立刻想象出丽萨穿上它时的样子。“哇!没错!就是这个!”金姬苏兴奋地拍了一下手,她确信,丽萨必然会喜欢蓝玉的这个选择。
她立刻叫来老板,爽快地付款结账,完全没有对蓝玉为何会如此精准地了解丽萨的喜好,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。
她只当是,他的眼光和品味,一如既往地好。
到了午饭时间,两人选择品尝了北海道的特色名物——汤咖喱。
与常见的日式浓稠咖喱不同,汤咖喱质地更像是汤,里面盛满了大块的、炖煮得软烂的鸡腿肉和色彩鲜艳的烤蔬菜——西兰花、胡萝卜、土豆、秋葵和半颗溏心蛋,浸润在金黄色的、散发着辛香料气息的汤汁里,光是看着就让人暖心又暖胃。
热气氤氲,食物的香气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,营造出一种舒适而放松的氛围。两人各自舀起一勺汤汁,浇在米饭上,那种微辣而层次丰富的口感,瞬间驱散了逛街带来的疲惫。
在这样惬意的氛围里,聊天也变得格外自然。
蓝玉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溏心蛋,状似不经意地开启了话题:“说起来,你们这次回归,应该也和以前一样吧?只打歌两周,而且还只上SbS的《人气歌谣》?”
金姬苏点了点头,咽下口中的米饭:“嗯,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是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蓝玉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,“等两周的打歌期结束了,努那是不是就可以……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?”
他这个问题背后的潜台词,再明显不过了——休息,意味着有空闲时间;空闲时间,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像真正的情侣那样,私下里约会。
金姬苏的心漏跳了一拍。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一股混杂着羞涩与歉意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她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汤咖喱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,轻声说道:
“那个……可能不行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歉意:“这次回归,发布的只是先行曲。等打歌期结束,我们马上就要投入到首张正规专辑的后续制作中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“而且,我八月份就要进组拍戏了。所以,接下来应该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我……可能都没时间跟你见面了。”
蓝玉脸上的期待,随着她的话语,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。
他沉默了几秒,随即又很快地调整好情绪,扯出一个理解的笑容:“没关系。bLAK毕竟是顶级女团嘛,忙一点也正常,我能够理解的。”
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,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,一闪而过的失落,却还是被金姬苏敏锐地捕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