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5日,下午六点。
奥克兰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里,巨大的玻璃幕墙外,天空正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暖而绚烂的橘红色。
离别的时刻,终究还是到了,为期十天的新西兰治愈之旅,画上了一个温柔而不舍的句点。
机场外,雪莉紧紧地抱着蓝玉,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,蓝玉能清晰地感觉到,她纤瘦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。
他不舍地收紧了手臂,用宽厚的手掌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,安抚着她不舍的心。
“好了,别难过了,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“我保证,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。”
雪莉在他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地抬起头来。
她的眼眶红红的,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,不再是过去那种需要人保护的脆弱。
自从开始沉浸在哲学的世界里,她仿佛找到了支撑自己灵魂的龙骨,已经能够平静地与过往的苦难对视、和解。
她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,脸上绽开一个虽然带着泪痕却无比真诚的微笑:“嗯!但是……你也不用急着来看我,别影响了工作。”
雪莉踮起脚尖,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,动作自然而亲昵,“以后,我也可以回首尔去看你的。顺便……见见还思念和关心着我的家人们和朋友们。”
“好。” 蓝玉看着她眼中的光,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终于安然落地。
他微笑着放开了雪莉,就在此时,另一边的IU也刚刚结束了与具荷拉的道别。
两人十分默契地,几乎在同一时间,丝滑地切换了道别的对象。
具荷拉对着蓝玉,大方地张开了双臂,脸上是她标志性的、明媚而爽朗的笑容,没有丝毫的扭捏作态。
蓝玉也不矫情,上前一步,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。
这个拥抱,比给雪莉的要更轻、更短,充满了朋友间的感激与信任。
“谢谢你,荷拉努那,”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,“谢谢你把真理照顾得这么好。”
具荷拉却在他背后,用手掌重重地揉了揉他的背:“说什么傻话呢?我决定听你的话,陪着雪莉一起来新西兰,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做过的,最正确的选择!”
她松开蓝玉,眼神里闪烁着重获新生的光芒,“不仅是她,又变回了刚出道时那个天真快乐的傻丫头。连我自己的病……也好了很多。所以,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,谢谢你当初推了我一把,让我下定了这个决心。”
蓝玉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相互拥抱着、低声说着悄悄话的IU和雪莉,两个女孩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,美好得像一幅画。
他收回视线,身体微微前倾,凑到具荷拉的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微不可闻,仿佛怕被空气中的风窃取了去。
“你交给我的那些东西……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曝光途径,”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锐利,与刚才的温和判若两人,“可能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。”
具荷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,她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
“你的安全最重要,” 她说,语气斩钉截铁,“如果不能保证万无一失,那些证据……就算一辈子不见光,也没关系。”
她已经从复仇的泥潭里走了出来,如今,她更在意的是身边人的安危。
蓝玉看着她坦然的眼神,心中划过一丝暖流。
“也不用那么悲观,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,“我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了,只差一个……恰当的时机。”
……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从VIp候机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隐去,夜幕悄然降临。
窗外,停机坪上的指示灯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灯海,飞机的轰鸣声被厚厚的隔音玻璃阻挡,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低沉回响。
办理完值机和行李托运后,蓝玉和IU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。
蓝玉从旁边的冰柜里拿了两瓶气泡水,将其中一瓶递给IU。
“嘶——”
他拧开瓶盖,仰头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离别时那点淡淡的感伤。
他放下水瓶,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上,转头看向身旁正安静地看着窗外夜景的IU,她的侧脸在柔和的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。
“努那,” 蓝玉开口打破了沉默,“今年剩下的时间里,你有什么活动计划吗?”
IU收回目光,转过头来,手中还握着那瓶未开封的气泡水。
她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:“现在这个情况,谁也说不准啊。”
“疫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,巡演、粉丝见面会……这些需要和大家见面的线下活动,肯定是没办法举办了。所以……” 她舒了一口气,摩挲着冰凉的瓶身,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,“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,好好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休息?” 蓝玉挑了挑眉,他看着IU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,心中了然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,十分认真地说道:“在我看来,这场席卷全球的疫情,短期内恐怕是不会结束了。这样的话,努那你可能要休息很长、很长的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呀!” IU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,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,佯装嗔怒道,“我像是那种只会休息的人吗?”
她拧开自己的那瓶水,喝了一小口,润了润喉咙,那份属于国民歌手的敬业与灵气又回到了她的身上。
“我当然不会只休息了,” 她说,语气中充满了规划感,“我会持续进行音乐创作,筹备我的第五张正式专辑。你知道的,做一张满意的正规专,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心力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同时呢,我也会考虑出演几个合适的综艺节目,时不时地在公众视野里露个脸,总不能让我的Uaena们等得太心急了。”
听到这里,蓝玉的眼前猛地一亮。
“既然这样……”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,直勾勾地看着IU,语气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热情,“努那,你可以再来出演我的视频啊!”
看到IU眼中闪过的一丝讶异,他立刻乘胜追击,身体凑得更近了些:“我们合作的最新那期视频,几天前刚刚发布,播放数据非常、非常好!”
他拿出手机,飞快地调出后台数据展示给IU看,手指在屏幕上兴奋地划着,“你看这些评论,观众们对我这种把明星朋友请来家里喝酒、聊天、玩游戏的模式,简直是太感兴趣了!”
他收起手机,眼神灼灼地看着IU,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创作者的、独有的激情与自信。
“我已经决定了,” 他宣布道,声音里充满了笃定,“我要把这种视频模式固定下来,做成我频道里的一个专属系列。”
听到蓝玉那充满热情的邀请,IU先是一怔,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她笑着摇了摇头,摆了摆手。
“还是算了吧,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婉拒的温柔,“等我真的要回归的时候,再来出演你的视频吧。”
她深知蓝玉如今的人气和影响力意味着什么。
他的频道,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网红的个人空间,更是一个炙手可热的、无数艺人挤破头都想登上的宣传平台。
那不仅仅是流量,更是一种“酷”和“接地气”的身份认证,她不想去挤占这个对别人而言无比珍贵的宣传机会。
说到这里,IU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。
她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,但眼神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,一丝幽怨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来,像是平静湖面下涌起的暗流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” 她拖长了语调,目光幽幽地盯着蓝玉,仿佛要把他看穿一个洞,“我们出演的那期视频,虽然很受欢迎……”
蓝玉看着她神情的变化,心中立刻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下一秒,IU的表情彻底从温柔的“国民妹妹”切换到了怨念丛生的“记仇大魔王”。
“但是!”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控诉的意味,“你竟然把我醉酒后的样子……一帧不删地,全都保留在了视频里!”
她越想越气,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水瓶,身体前倾,伸出食指隔空对着蓝玉点了又点,像是在清算他的罪状:“现在好了!全世界都知道了,我!李知恩!堂堂真露烧酒的代言人,酒量真的就只有半瓶!半瓶啊!”
她还不解气,继续控诉道:“而且!他们还知道了,我喝醉酒之后,会一个劲儿地傻笑!你知不知道,就这两天,我已经收到了好几个朋友发来的嘲笑短信了!”
一想到刘仁娜在电话那头夸张的笑声,和朴智妍发来的那个“傻笑表情包”,IU就觉得自己的脸颊阵阵发烫,气得牙痒痒。
“呀!蓝玉!” 她终于忍无可忍,从沙发上弹了起来,扬起手,作势就要朝他身上打去。
就在此时,仿佛是为了拯救蓝玉于水火之中,候机室里响起了温柔而清晰的机场广播:
“搭乘KE868次航班,前往首尔仁川国际机场的旅客,请您前往三号登机口开始登机……”
这道广播,对蓝玉来说,简直是天籁之音!
“努那,登机了!”
他大喊一声,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得逞的、狡黠的笑容,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抓起自己的背包,转身就朝着登机口的方向拔腿狂奔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IU眼看“凶手”就要逃之夭夭,气得跺了跺脚,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,抓起自己的包包就追了过去。
“蓝玉!你别跑!让我打两下!” 她一边追,一边气鼓鼓地喊着,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VIp候机室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跑在前面的蓝玉回头,对着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,吐了吐舌头,然后跑得更快了。
“呀——!” IU被他这个幼稚的举动气得咬紧了牙关,速度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于是,在无数双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中,一幅奇特的画面上演了: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孩在前面没命地跑,一个同样打扮的女孩在后面气势汹汹地追,两人像两道灵巧的影子,穿梭在人群和行李箱之间。
沿途的其他旅客们,看着这对追逐打闹的年轻男女,不由得纷纷露出了会心的微笑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对身边的老伴轻声笑道:“你看他们,真好啊。”
旁边一位正在看报纸的中年大叔也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,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