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蓝玉把车精准地倒进ouioui Atelier美容院门前那个狭窄的车位里。
熄火后,他并没有立刻下车,而是仰头靠在真皮座椅的头枕上,发出一声低低的、饱含酸楚的叹息。
昨天被舞蹈“折磨”过的身体此刻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,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抗议。
他尝试推开车门,大腿外侧的肌肉猛地一抽,疼得他“嘶——”地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瞬间僵住,他不得不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缓了好几秒,才咬着牙,用手掌撑着膝盖,一点点将自己从驾驶座里“拔”了出来。
站直后,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后腰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无数次wave带来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感。
他的头发因为昨晚累到没心思打理而略显毛躁地翘着几缕,脸色少了几分往日的飞扬神采,透着一股被高强度运动“榨干”后的倦怠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美容室的玻璃门。
“叮铃——”
清脆悦耳的风铃声让前台妆容精致的小姐姐闻声抬头,当看清来人时,她的眼睛瞬间睁圆了,里面写满了纯粹的惊讶。
“蓝玉先生?!”她随即迅速站起身,脸上的笑容混合着惊喜和困惑,“您…您今天没有预约吧?徐玉老师现在正在VIp室为其他顾客做发型设计,可能需要稍等……”
蓝玉摆了摆手,打断她的话,他的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肩背,眉头又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“不用麻烦徐玉老师,我就是来…嗯,剃个光头,随便安排一位有空闲的发型师就行,越快越好。”
“啊?”前台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,她微微张着嘴,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蓝玉那头浓密、光泽度极好的黑发上,仿佛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不是幻听。
“您是说……您要剃光头?!”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眼神里充满了“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或者“今天是什么整蛊节目吗?”的强烈疑问。
“对,光头。”蓝玉肯定地点点头,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说“剪短一点”,他甚至还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,显得非常洒脱。
前台小姐姐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,职业素养让她把冲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,但眼神里的震惊和惋惜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您…确定吗?”她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,“您的头发…养护得这么好,造型也一直是徐玉老师的得意之作,剪掉…真的太可惜了…”
蓝玉耸耸肩,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做出一个“认栽”的表情:“没办法,打赌输了嘛。男子汉大丈夫,总不能赖账吧?”
前台小姐姐没了劝说的立场,只好领着他往里走,高她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蓝玉两眼,嘴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喃喃自语:“天啊…徐玉老师要是知道了…怕是要提着剪刀冲出来…”
穿过弥漫着高级香薰和发胶气味的走廊,蓝玉被带到了洗发区,一位年轻的洗头小妹正在整理毛巾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当她的目光触及蓝玉的脸时,那双原本有些困倦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漾开惊喜的涟漪。
“蓝…蓝玉xi?!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颤抖,她显然认出了这位非常火的大网红。
她知道蓝玉一直在这家美容院做造型,不过由于她并不负责VIp客人,因此一直无缘见蓝玉一面。
看着近距离的、近乎素颜状态下的蓝玉,那份清爽干净的帅气反极具冲击力,她也是见过不少男爱豆和男演员,蓝玉的颜值绝对是数一数二的。
蓝玉礼貌性地对她笑了笑,他顺从地躺到那张宽大舒适的洗发椅上,颈部的曲线贴合在柔软的靠枕上。
洗头小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有些加速的心跳,戴上手套,打开了温水。
她的动作比平时为任何一位客人服务都要轻柔百倍,温热的水流浸润发丝,她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蓝玉浓密的黑发,指腹轻轻按压着他的头皮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,生怕弄疼他一丝一毫。
“您的发质…真的太好了…”她忍不住小声赞叹,“又黑又亮,还很柔顺…”
她一边给蓝玉洗头,一边观察蓝玉的面部,发现他不仅没有任何医美的痕迹,皮肤状态还好到像是女艺人。
“谢谢!”蓝玉闭着眼睛,感受着水流和轻柔的按摩,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放松了一点。
洗发的过程被洗头小妹有意无意地拉长了。
她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洗发露,打出丰富绵密的泡沫,仔仔细细地清洁每一缕发丝。
冲洗干净后,她又额外挤了一次昂贵的护发素,轻柔地在发尾揉搓,让那顺滑的触感尽可能多停留一会儿。
直到蓝玉的头发被吸水毛巾温柔地包裹住、擦干,她看着蓝玉站起身,目光追随着他走向理发区的背影,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。
也不知道下次再为蓝玉服务是在何时了……
蓝玉回到化妆台前坐下。他的身后站着一位被临时召唤过来的年轻发型师,是位看起来很有个性的短发女生。
发型师在看到蓝玉的瞬间,眼睛也亮了一下——能接手徐玉老师专属客户的机会可不多!
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在INS上“不经意”地透露一下。
然而,当前台小姐姐附在她耳边,低声传达蓝玉的要求时,她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冻结,她猛地转头看向蓝玉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
“蓝玉先生?!”发型师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,她绕过椅子,走到蓝玉正面,弯下腰,几乎要凑到镜子前,目光在他和镜中的影像之间来回扫视,试图找出一点玩笑的迹象,“您…您确定是剃光头?不是剪短或者换造型?”
她的语速飞快,似乎是想看蓝玉是不是被迫的:“您是华国人,又不需要在半岛服兵役,有什么…特别的理由吗?”
她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和心疼,仿佛蓝玉要做的是一件自毁长城的事。
蓝玉从镜子里迎上她困惑又急切的目光,反而被她过于激烈的反应逗得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理由很简单,跟人打赌输了,赌注就是这个。所以,你真的不用有压力,更不用替我心疼。”
发型师看着他坦然的眼神,知道劝说无望了,重重地叹了口气,肩膀都垮了下来,像是被抽走了力气。
她转身拿起一把崭新的电推子,手指在开关上摩挲着,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她再次看向镜中的蓝玉,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挣扎和不甘:“蓝玉先生…就算…就算一定要剃,也留一点点吧?哪怕就3毫米呢?完全剃光的话…”
“…万一您后悔了,或者影响到了工作…而且,以您的脸型,留一点点青茬,其实…反而会显得更酷,更有型!完全光头…风险太大了!”
她几乎是苦口婆心了,蓝玉看着镜中发型师那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,又摸了摸自己还带着水汽、手感极佳的头发,沉吟了大约两秒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