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射进来,蓝玉皱了皱眉,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几次尝试才勉强睁开。
宿醉带来的钝痛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勺,仿佛有人在他的头骨里敲打着一面沉闷的鼓。
呃...蓝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抬起手臂遮住眼睛。
酒店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,被单凌乱地缠绕在他的腰间。
他缓缓转动眼球,确认着周围的环境——米色的墙壁,床头柜上倒着的矿泉水瓶,地上散落的衣物。
没错,这是他下榻的酒店房间。
蓝玉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,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不得不停下来,大口呼吸着,等待那阵眩晕过去。
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「12月5日 上午10:07」,这个数字让他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十点了?
记忆像被打碎的拼图,零散地浮现在脑海中——居酒屋暖黄的灯光,桌上摆满的清酒瓶,IcE成员们灿烂的笑脸。
特别是周紫瑜和纱娜,她们分别坐在他的两侧,不断地为他斟满酒杯。
蓝玉用掌心按住太阳穴,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画面。
成员们轮流向他敬酒,虽然清酒度数不高,但八个人的车轮战还是让他败下阵来。
他记得自己最后举杯时,周子瑜用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,轻声说了句蓝玉欧巴,少喝点。
然后呢?蓝玉喃喃自语。
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,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片段——有人扶着他走出居酒屋,冷风扑面而来;电梯里摇晃的感觉;然后是酒店房间的门卡的一声响。
最清晰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:他倒在床上时,手臂一带,将扶着他的女孩也拉倒在身旁。
黑暗中,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——清新中带着一丝甜美。
在酒精的作用下,他鬼使神差地凑近,在那柔软的脸颊上轻轻一吻...
天啊!蓝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这个动作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他捂住嘴,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,对着马桶干呕了几声,却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冷水泼在脸上,他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眼睛布满血丝,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,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我到底亲了谁?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击中了他。
蓝玉的心脏开始狂跳,手心渗出冷汗,他必须弄清楚昨晚是谁送他回来的,然后...然后他得道歉,必须道歉。
顾不上还穿着睡裤和皱巴巴的t恤,蓝玉抓起房卡就冲出了房间。
IcE成员们的房间都在同一层,他挨个敲门,从纱娜、oo到志效...
没有回应。
蓝玉的额头抵在志效的房门上,这时,一位推着清洁车的酒店员工疑惑地看着他。
先生,这些房间的客人已经退房了。保洁阿姨用日语说道。
什么?全部吗?蓝玉转向她,也用日语问道。
是的,大概...两个小时前?保洁阿姨看了看手表,他们一群人一起离开的,很热闹。
蓝玉这才想起,IcE今天要返回首尔,她们的航班...他掏出手机查看日程表,上午9:30的航班,现在已经起飞半小时了。
他错过了,彻底错过了。
回到房间,蓝玉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边。
昨天晚上到底是谁送自己回房间的啊?他的思绪乱成一团。
浴室里,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,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。
蓝玉站在水下,让热水冲刷着身体,希望也能冲走这恼人的困惑。
他闭上眼睛,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流下,不知是洗澡水还是懊悔的泪水。
擦干身体后,蓝玉开始机械地收拾行李。
他的动作很慢,时不时停下来,试图从混沌的记忆中挖掘出更多细节。
那个女孩有没有推开他?她说了什么吗?其他成员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
蓝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,直接问成员们显然不行,这会让对方尴尬,也让自己难堪。
但如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,他又过不了自己这关。
观察...蓝玉自言自语道,下次见面时,看看谁的态度有变化。
目前只能先这样了,估计对方也是在给自己留面子,等忙过了年末这阵,估计就要来找他算账了。
……
十二月的名古屋,寒风在空中盘旋。
蓝玉站在名古屋高铁站的月台上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他紧了紧围巾,看着新干线子弹头列车缓缓进站,流线型的车身上凝结着一层薄霜。
东京站,谢谢。蓝玉将行李箱放在座位旁,透过车窗望着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。
宿醉的头痛已经减轻,但并没能回想起昨晚更多的细节。
列车穿过一片田野,远处的富士山在冬日晴空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蓝玉掏出手机,给具荷拉发了条消息:已出发,预计12点到达东京。
很快,手机震动起来,具荷拉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和公寓地址,后面还跟着一句:雪莉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你了。
蓝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想到雪莉那总是充满活力的样子,他心中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些。
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思绪纷飞中很快过去,东京站嘈杂的人流瞬间将他淹没。
我要去这个地址。蓝玉向出租车司机展示手机上的地址!年约六十的司机扶了扶老花镜,仔细看了看屏幕,然后竖起三根手指:大概三千日元。
司机师傅的年纪让蓝玉有些担心,不过他深知这里人口老龄化问题严重,其他司机说不定比这位还年长呢!
出租车在车流中走走停停,司机不时用日语抱怨着交通状况,蓝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,对方完全没察觉出蓝玉不是日本人。
蓝玉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,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AKb48的广告。
他不由得想起了宫脇咲良,目前IZ*oNE仍处于停摆的状态,自己早先还劝她留在半岛发展,这下它估计是打消这个念头了。
到了。司机将车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前。
蓝玉付完车费,站在人行道上打量着这栋建筑——米色的外墙有些泛黄,但窗户擦得很干净,入口处的盆栽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具荷拉的电话。
喂?蓝玉,你来了吗?具荷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雪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。
我到你们的公寓楼下了。蓝玉说道,话音未落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不到两分钟,公寓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。
雪莉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冲了出来,她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,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