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的首尔,秋意正浓。
医院外的银杏树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,微风拂过,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蓝玉的车前盖上。
他熄了火,转头看向副驾驶的金泰妍。
努那,咱们到了。蓝玉轻声说。
金泰妍解开安全带,她抿了抿嘴唇:昨天通话时,雪莉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,说终于能离开这个白色监狱
哪怕前来探望雪莉的人络绎不绝,十天住院的生活还是快把雪莉逼疯了,两天前开始就不断催促蓝玉来接她。
两人穿过医院大厅,在电梯里,蓝玉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领,金泰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。
紧张什么?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。金泰妍调侃道。
蓝玉呼出一口气:就是...希望一切都好吧。你知道的,她之前...
金泰妍点点头,没让他说完。
电梯的一声到达了指定楼层。
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女孩子清脆的笑声。
蓝玉和金泰妍对视一眼,同时松了一口气,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阳光倾泻而出。
雪莉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,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。
她正手舞足蹈地对坐在床边的具荷拉说着什么,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——然后那个护士欧尼就——
听到身后的动静,雪莉的声音戛然而止,她转过头,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。
泰妍欧尼!蓝玉!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。
雪莉几乎是跳起来,却又因为动作太大而轻轻了一声,手不自觉地扶住肋骨位置。
呀!崔真理!蓝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双手悬在空中,想扶又不敢碰她,医生不是说肋骨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好吗?
雪莉却已经扑上来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:我想死你们了,你们也不多来看看我!
她的声音闷在蓝玉的肩膀处,闭眼享受着蓝玉宽广的胸膛。
具荷拉在一旁捂嘴偷笑,金泰妍走过去戳了戳雪莉的后脑勺:我们几天前才来过的好吗?
雪莉松开蓝玉,转身又抱了抱金泰妍,然后退后一步,双手叉腰,做出一副生气的表情:一天的时间也很长好不好!我在这里简直是度日如年,你们知道这地方多无聊吗?
她指着病房的各个角落,每天都是同样的白色墙壁,同样的消毒水味道,同样的——
同样的帅气医生来查房?具荷拉突然插嘴,眨了眨眼。
雪莉的脸一下子涨红,抓起枕头朝具荷拉扔去:呀!荷拉欧尼!
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具荷拉腿上,四人同时笑了起来。
蓝玉注意到雪莉笑容纯真自然,不再以悲伤为底色,那是过去几个月甚至几年里难得一见的光景。
所以,你这是等不及要出院了?蓝玉问道。
雪莉用力点头:嗯!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,养个一到两个月也就好了,只要定期复查就行。
她双手合十,做出祈求的姿势,求求你们快把我带走吧,我真的要憋疯了。
金泰妍伸手整理了一下雪莉有些凌乱的刘海:我们这不是来了吗?不过——她故意拖长音调,你得保证会好好休息。
我保证!雪莉立刻举起三根手指,眼睛亮晶晶的,我发誓会好好修养的。
具荷拉在一旁幽幽地说:你能好好休息的前提是我要尽心尽力地照顾你,你更应该感谢的人是我吧...
哈哈,谢谢荷拉欧尼今后的照顾!
蓝玉看着这一幕,胸口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清了清嗓子:好了,我们得抓紧时间。泰妍努那,你陪雪莉去找主治医生再确认一下注意事项,我去办出院手续。
金泰妍点点头:雪莉呀,咱俩去见医生把。
雪莉停下动作,整理了一下衣服,突然变得安静了些:欧尼...谢谢你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金泰妍愣了一下,随即温柔地牵起雪莉的手:走吧。
等两人离开后,蓝玉开始收拾病房里散落的物品。具荷拉帮忙叠着雪莉的几件衣服,突然开口:她晚上还是会做噩梦。
蓝玉的手停顿了一下:...频繁吗?
不是很频繁,并且次数在逐渐减少。具荷拉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袋子,她有时候会突然惊醒,还会在做梦时喊你的名字。
“不过她在念你的名字时显然做的是美梦。”
每当雪莉说梦话念出蓝玉的名字后,她原本紧蹙的眉头很快便会舒展开,然后带着淡淡的笑容直接睡到自然醒。
如今的雪莉已经在潜意识中把蓝玉当成了她的依靠,在得知具荷拉已经跟蓝玉签订了投资合同后,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财产都交给蓝玉。
蓝玉叹了口气,将雪莉的充电器收进包里:还要拜托荷拉努那多费心,时刻注意雪莉的状态...
之前她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,只能在INS上向你这个树洞倾诉。具荷拉接上他的话,以后有我在她身边,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各自忙碌着。
二十分钟后,雪莉和金泰妍回来了。
雪莉手里拿着一叠纸张,大概是医嘱和处方。
她的表情比离开时更加轻松,甚至有些雀跃。
都办好了吗?她小跑到蓝玉身边,像只期待出门散步的小狗。
蓝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:嗯,就等你了。
他晃了晃自己提着的一兜子药,这些是你的药,记得按时吃。
雪莉做了个鬼脸:麻烦死了。但还是小心地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背包。
这些都是抗抑郁的药,蓝玉之所以拎了一大袋,是因为这些药中还有具荷拉的一份,她的抑郁情况也相当严重。
具荷拉拿起最后一个行李袋:走吧,新生活等着我们呢。
四人一起走出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