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视时间结束,蓝玉走出监护室后,自动门缓缓关闭,发出轻微的声。
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蓝玉身上,十几双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相似的焦虑。
郑秀晶第一个冲上来,手指紧紧攥着蓝玉的衣角:她...有说了什么吗?
蓝玉深吸一口气,消毒水的气味刺痛他的鼻腔。
他环视一圈,确认包括雪莉的经纪人在内的众人都能听清楚他的声音,然后宣布了雪莉的决定。
她决定,从今天起退出娱乐圈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包括郑秀晶和雪莉的经纪人,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,可看蓝玉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。
出乎意料的是,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金泰妍——她突然如释重负般靠上墙壁,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:退出了也好...退出了就不用再受娱乐圈的束缚了。
雪莉的经纪人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疲惫地摘下眼镜擦拭。
他没有任何理由劝雪莉收回想法,毕竟她已经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抗,S公司既然保护不了她,还不如让她追寻她最向往的自由。
那雪莉以后...朴善怜用鞋尖蹭着地板,有什么打算?
雪莉计划去国外读一所大学,然后进行环球旅行,她目前的人生活得太压抑了,是时候享受享受了。
上学?郑秀晶突然笑出声,眼泪却随之滚落,上学确实是个非常好的计划,很多艺人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...
这个小小的吐槽让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一些,Luna则忧心忡忡地打断:她一个人...真的没问题吗?
事实上...他犹豫了一下,她希望有人能伴她同行。
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。
具荷拉xi…雪莉希望具荷拉xi能够陪伴她左右,你们之中有人有她的联系方式吗?
这个名字像枚石子投入井水。
郑秀晶猛地抬头,朴善怜倒吸一口气——具荷拉是雪莉为数不多公开承认的至交。
具荷拉也是一个可怜的人。
就在去年,具荷拉前男友崔某晒出受伤照片指控其施暴,但具荷拉随后出具验伤报告,揭露自己才是受害者。
崔某不仅对其施暴,并利用偷拍的私密视频威胁,扬言要摧毁她的演艺事业。
由于具荷拉的艺人身份,以及半岛对女艺人的苛责,为了自己的事业,具荷拉不得不下跪哀求崔某放过她。
半岛司法不公的程度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。
尽管具荷拉选择起诉,但案件拖延一年,期间她承受着“具荷拉 视频”等恶意热搜的持续网暴。
最终崔某仅被判处1年6个月有期徒刑(缓刑3年),而具荷拉却被迫多次公开道歉,事业全面崩塌。
超过20万民众在青瓦台请愿要求严惩色情报复,但司法系统未实质性回应。
也许几年以后,半岛会把雪莉和具荷拉的经历拍成电影,深刻揭露半岛社会对女艺人的压迫与剥削。
不过下一个崔雪莉或者具荷拉永远不会断绝,就像半岛之前拍出的其他针砭时弊的电影一样。
辛辣地指出半岛社会的黑暗面,但这个黑暗面不仅不会消失,还会持续不断地吞噬下一个牺牲品。
她们俩...确实同病相怜…。
“你们有具荷拉xi的联系方式吗?”
因为雪莉和具荷拉是至交,雪莉的经纪人有具荷拉的私人手机号码。
经纪人的手机在拨号时微微发颤,扩音器里传来嘟——嘟——的等待音。
不到两秒,通话就被接起,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抽泣声。
欧巴,雪莉现在怎么样了?!具荷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,背景音是机场广播的日语播报,我刚看到新闻就买了最早一班航班机票,现在就在成田机场...
经纪人连忙安抚情绪激动的具荷拉:雪莉已经脱离危险了,你别急。
蓝玉伸手接过电话:具荷拉xi,你好,我叫蓝玉……
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东西落地的闷响,紧接着是具荷拉提高八度的声音:蓝玉xi!新闻里都报了,真的...真的太感谢你了!
她的韩语混杂着哽咽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,我、我不知道该怎么...呜呜...
背景音里传来登机广播,具荷拉边哭边用日语跟地勤人员道歉。
蓝玉能想象出她现在憔悴的样子——戴着大墨镜也遮不住红肿的眼睛,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,独自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。
之所以联系你,是因为雪莉有个请求。蓝玉走到走廊转角,压低声音,我想先代表雪莉当面跟你谈谈。
什么请求都行!具荷拉不假思索地回答,我坐JL961,预计下午3点抵达仁川机场...
下午我去机场接你,通话结束后,我把我的手机号发给你。
通话结束后,蓝玉回到病房前,看护雪莉的护士来到众人面前。
护士的声音像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,在走廊里回荡:病人需要休息,留下两位陪护人员就行了,其他访客请先离开吧。
蓝玉将手机递还给雪莉的经纪人,对方接过时手指微微发抖——这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,此刻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“那我就先回公司了。”
他匆匆向众人点头示意,转身快步走向电梯,他需要向公司通报雪莉的“退出娱乐圈”的决定。
我们留下吧。郑秀晶的声音很轻却坚定,她与朴善怜十指相扣,像多年前刚出道时互相打气的模样。
护士看了她们一眼,默许地点点头。
人群开始缓慢地向电梯移动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闷。
蓝玉跟着一起离开,突然感到一阵眩晕,不得不扶住墙壁——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,此刻终于化作排山倒海的疲惫袭来。
你还好吗?金泰妍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,纤细的手指虚扶着他的手肘。
蓝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没事,就是...有点累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车钥匙,才想起那辆库里南还在警局做接受调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