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蓝玉的哼唱依旧惨不忍睹,音高忽上忽下,毫无规律,仿佛在随机生成音符。
“天啊……”金艺琳扶额,无奈地笑了,“上帝果然是公平的,上帝给欧巴开满所有窗,唯独把声带那扇门焊死了...”
她摇摇头:“难怪JYp签了欧巴却没让你出道,这要是站上舞台,观众怕是得连夜投诉音响故障。”
孙胜完终于泄气了。
她盯着蓝玉,眼神复杂:“你……是不是从小到大都这样?”
蓝玉尴尬地挠挠头:“其实……我妈是音乐老师,还开了艺术培训班。”
“什么?!”车内众人异口同声。
“但她教了我十几年,我也没学会。”蓝玉叹气,“她说我大概是基因突变,只遗传了她的脸,没遗传到她的嗓子。”
孙胜完愣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“好吧,看来不是我的问题。”她如释重负地靠着座椅靠背:“连专业老师都救不了你,我输得不冤。”
行驶了两个小时后,服务区的停车场上,阳光炙烤着沥青地面,蒸腾起微微的热浪。
车门一开,成员们便像出笼的小鸟般四散而去——朴秀荣拉着金艺琳直奔洗手间,孙胜完和姜涩琪则跟着工作人员去便利店买水。
转眼间,车内只剩下蓝玉和裴白菜两人。
蓝玉解开安全带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,余光瞥见副驾的裴白菜正低头整理裙摆。
她珍珠发卡上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,脖颈的线条优雅得像天鹅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又怕唐突,只好假装对服务区的油价牌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骤然安静的空间里,空调的冷气呼呼吹着,却吹不散突然凝滞的空气。
蓝玉xi。
裴白菜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蓝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连忙转头:
雪莉前辈...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,像浸了水的绸缎,后来还有联系吗?
蓝玉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停顿,他想起凌晨三点收到的私信,雪莉分享的落日照片里混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。
她用INS小号关注我了。
裴白菜终于抬起头,眼睛里盛满复杂的情绪。
就像...树洞一样。蓝玉继续道,拿出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,有时候深夜会发很长的话,说些她的烦恼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屏幕:她会阅读我发送的安慰和开导,但她从来不会回复。
裴白菜突然转过脸来,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抿了抿嘴唇。
雪莉前辈她已经很依赖你了。裴白菜突然说。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:能对一个人倾诉...对她来说很不容易。
蓝玉默默点头,他知道对于很多患有抑郁症的群体,正是因为他们不愿麻烦别人,把所有的苦闷都憋在自己心里,病情才会一步步加重乃至做出极端的选择。
下一秒,她突然抓住蓝玉的手腕——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——又触电般松开:拜托你多留意雪莉前辈,哪怕...哪怕只是已读不回。
车窗外传来工作人员的谈笑声,蓝玉注意到她攥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发白,于是轻拍她的手背叫她安心。
我设置了特别关注提醒。想起雪莉最新动态里那句目前服用的安眠药渐渐失效了,蓝玉心头一紧:只要她发消息,不论我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查看并回复。
便利店门口,孙胜完正举着冰淇淋朝这边挥手。
裴白菜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安全带扣,推开车门的瞬间,盛夏的热浪裹挟着蝉鸣涌进车厢。阳
光在她发间跳跃,珍珠发卡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就在即将离去的刹那,她忽然回眸——
谢谢你,你真是个好人。
她的声音比车载空调的冷风还要轻柔,唇边漾起的微笑让服务区嘈杂的背景瞬间虚化成模糊的光晕。
——那是蓝玉见过最致命的好人卡。
车门轻轻合上。
透过挡风玻璃,他看见裴白菜的背影在热浪中微微摇曳,白色连衣裙像一朵半透明的铃兰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。
蓝玉机械地拧开矿泉水瓶,却忘了喝,满脑子都是裴白菜最后那个如鲜花盛开般灿烂的回眸一笑。
手机突然震动,是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:「蓝玉xi,餐厅里的准备工作完毕了,可以来拍摄了」。
蓝玉这才如梦初醒,熄火下车后瞥向便利店方向,正撞上裴白菜从便利店玻璃门后投来的目光。
她手中拿着Joy递给她的矿泉水,发丝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飘动,珍珠耳坠在耳畔轻晃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——
裴白菜的眼睛先是一怔,随即弯成两道新月,露出能让冰雪消融的笑容。
蓝玉的大脑突然宕机,握着车门把的手忘了松开,视野里所有景物都虚化成模糊的色块,唯有裴白菜的笑颜的所有细节都被他清晰捕捉。
他根本看不出对方比自己要年长6岁,这位努那有点过分美丽了,所谓的四代神颜果然名不虚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