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也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候他怕辣,却爱抢老妈碗里的豆皮,摊主大姐总笑着多给他一勺炸花生,说 “给娃当零嘴”。
现在捧着同样的粗陶碗,咬一口脆生生的花生,连小时候的暖都跟着回来了。
姥姥靠在枕头上,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,轻声说:“等我能下床了,也想跟你们去摊儿上坐会儿,要碗不辣的,多放芽菜。”
老妈把碗底的汤都喝光了,连最后一根酸笋都用筷子扒拉进嘴里,擦了擦嘴说:“连碗底的油星子都不能剩,这才叫吃米线!”
张凡刚要收拾碗筷,就看见大姐特意给的小塑料袋 —— 里面装着两把晒干的酸笋。
“这老板娘竟然还多送了点酸笋呢?”
他把酸笋递给老妈,老妈捏了捏,笑着说:“明天给你姥姥煮小米粥时加一勺,让她也尝尝这鲜劲儿。”
张凡刚夹起一筷子米线放进嘴里,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还伴着大舅爽朗的笑:“看看咱妈今天想吃点啥!”
话音刚落,病房门就被推开,大舅、二舅、小舅拎着好几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,饭盒上还冒着热气。
“哟!这啥香味啊,这么勾人!”
大舅刚进门就抽了抽鼻子,一眼看见张凡和老妈手里的粗陶碗,凑过去一看,忍不住笑了,“好家伙,小锅米线!早知道你们俩偷偷吃好的,我们哥仨一早上忙活的饭菜,这不白带了嘛!”
二舅也跟着凑过来,打开手里的保温饭盒。
里面是清炖土鸡,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,炖得软烂的鸡肉露在外面,还飘着几根党参。
“你看我这土鸡,凌晨五点就起来炖了,想着给咱妈补补,结果你们倒好,先吃上米线了!”
他嘴上这么说,却赶紧把饭盒递到床头柜上,“不过也好,米线垫肚子,土鸡给你们当正餐,不冲突。”
小舅没跟着调笑,而是打开另一个饭盒,里面是蒸得软糯的南瓜,还有一盘清炒时蔬,绿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欲。
“这南瓜是咱家园子里种的,没打农药,给咱妈挖了最甜的那块蒸的;时蔬也是今早刚摘的,炒得软和,适合咱妈吃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碗筷摆好,“米线香归香,咱妈刚好转,还是得吃点有营养的。”
老妈被舅舅们说得笑起来,擦了擦嘴说:“你们这是心疼米线抢了你们的风头啊!我跟凡也就是垫垫肚子,主要还是等你们的拿手菜呢!”
她转头对姥姥说:“妈,你看你儿子们多孝顺,一大早给你炖土鸡、蒸南瓜,比我这当闺女的还细心。”
姥姥靠在枕头上,看着床头柜上摆满的饭菜,又看了看笑闹的孩子们,眼里满是暖意,轻声说:“都好…… 都好…… 看着你们这样,我心里就踏实。”
张凡把剩下的米线吃完,帮忙收拾碗筷,大舅则掀开土鸡的饭盒,盛了小半碗汤,吹凉了递到姥姥嘴边:“妈,先喝点汤,补补力气,这汤炖了三个钟头,鲜着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