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探索者”号的飞行甲板在夜色中悄然开启,强劲的海风瞬间灌入。一架造型流畅、几乎与夜空融为一体的小型隐身运输机,如同幽灵般垂直降落在有限的甲板空间上,动作精准得令人惊叹。
舱门滑开,秦雪衣独自一人走了下来。她依旧穿着那身简洁的制服,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军用背包,怀里紧紧抱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海风吹拂着她的短发,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步履平稳地走向等候在旁的艾伦。
“秦顾问,欢迎登船。老板在指挥中心等您。”艾伦做出引路的手势,目光谨慎地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。她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……隔离感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“带路。”秦雪衣言简意赅。
指挥中心内,周昊转过身,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,精准地落在刚刚进门的秦雪衣身上。他没有寒暄,直接指向中央屏幕:“你需要什么接口和数据权限?”
秦雪衣似乎很欣赏这种效率。她走到一个空置的操作台前,放下背包,熟练地打开那台老旧笔记本。令人惊讶的是,笔记本启动后,屏幕亮起的并非常见的操作系统界面,而是一个充满复杂代码和不断流动数据流的自定义终端。
“我需要最高权限接入你们的卫星数据链、船载传感器阵列,以及……”她抬头看了周昊一眼,“‘深渊’系统至少40%的闲置算力,用于运行我的分析模型。”
“40%?”旁边的技术主管忍不住出声,“‘深渊’还在全力分析‘方舟’数据和追踪‘海神号’,这会影响现有任务!”
秦雪衣面色不变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出一组复杂的频谱图:“根据‘烛龙’模型,目标海域的异常电磁背景波正在以指数级增强,其波动模式与已知的神经信号过载前兆高度吻合。我认为,‘神谕网络’可能正在尝试强行与‘钥匙’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,或者……在进行某种高风险的整体调试。常规追踪已经不够,我们需要预判他们的下一步,这需要巨大的算力支持。”
她将频谱图投射到主屏幕上,那急剧攀升的曲线确实触目惊心。“如果我的推测正确,我们可能没有三十六个小时了。下一次波动峰值,可能在十二小时内出现。”
周昊盯着那频谱图,又看了看秦雪衣那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。他在权衡。将部分“深渊”控制权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,风险极高。但秦雪衣展现出的专业判断和紧迫性,又让他无法忽视。
“给她权限。”周昊最终下令,“但隔离出一个虚拟沙盒环境,她的所有操作必须在沙盒内进行,最终指令需经我确认才能执行。”
这是折中的方案,既给予支持,又保留最终控制权。
“可以。”秦雪衣似乎对此并无异议,立刻开始工作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快得带起残影,一行行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泻。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处理能力,迅速与“探索者”号的系统建立了深层连接,并开始贪婪地吞噬“深渊”分配过来的算力。
指挥中心内的其他技术人员都看得目瞪口呆。秦雪衣的操作方式和他们截然不同,更加底层,更加直接,仿佛能穿透层层封装,直接与硬件和数据的本质对话。这是一种技术壁垒上的碾压感。
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流逝。秦雪衣全神贯注,偶尔会吐出几个专业术语,要求调整卫星滤波参数或激活某个特殊的探测模式。周昊则静静地看着,不干涉,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。
数小时后,秦雪衣突然停下了动作,眉头微蹙。
“发现异常。”她将一段经过处理的声呐信号放大,“‘海神号’的螺旋桨噪音特征……有极其细微的不规则波动,这不是机械故障,更像是……负载的周期性变化。”
她调动算力,将声呐信号与卫星捕捉到的海面微尺度波纹进行关联分析。一个模糊的、围绕“海神号”的、直径约数海里的环形区域被标注出来。
“这个区域的海水密度、温度梯度有微弱异常。”秦雪衣抬起头,看向周昊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周先生,我认为‘海神号’可能不仅仅是一艘运输船。它很可能是一个移动的……潜航器母舰或对接平台。水下有东西,一个大家伙,正在与它保持同步航行,并且周期性地上浮或进行数据交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