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做葛根粉(1 / 2)

李二虎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:“好家伙,这畜生得有三百斤!幸亏你快,要不这回咱俩都得搭里头。”

宋仁泽擦了把额头的汗,脸上沾着血渍,眼神还带着冷光:“野猪通人性,一回拱棚,以后就常来了。这下得挖坑埋桩,明儿再加点竹篱笆。”

“成!成!”李二虎连连点头,心还在怦怦跳。

火堆的光把那头野猪照得通红,皮毛在血里泛着油亮的光。宋仁泽捡起铁桶,把桶里的水泼到尸体上,“嗤”一声白气升腾,血腥味更浓了。

“这猪皮厚,油多。”他低声道,“咱先把它剥了,肉留一半,油明早熬。”

李二虎咧嘴一笑:“还好你有主意,不然这夜可就白忙了。”

他们俩抬着野猪,费了好一阵力气才把它拖进棚后。宋仁泽用刀在脖颈上划开一道口子,热血流了一地。

“拿桶接着,别浪费。”

“这血能干啥用?”

“晒干了喂狗,能壮胆。”

李二虎咧嘴笑:“那咱家狗都能去咬老虎了。”

剥皮、刮毛、去内脏,忙到半夜才收拾完。火堆里重新添上木柴,肉在铁锅里滋滋作响,香气飘满林场。

宋仁泽早早起身,裹着棉衣,往院外走去。山脚的雾还没散,白茫茫一片。昨夜落了点冰粒,地上结着薄薄的冰壳,踩上去“咔嚓”作响。

他先去看那块小菜园。菜园就在林场后的坡脚,原是几片荒地,被他一锄头一锄头刨开,埋了牛粪灰土。几个月下来,倒真活出了点绿意。几棵青菜叶子冻得卷边,白菜心里却还嫩绿。宋仁泽蹲下,把覆在菜上的枯草揭开,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再熬几天霜,还能吃一茬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李二虎裹着羊皮坎肩,从屋里探出头:“你又去看菜了?这鬼天儿都快冻死我了。”

“冻才好,冻过的菜才甜。”宋仁泽笑,“中午咱吃锅炖白菜。”

李二虎搓着手跑出来:“行,那我去挖葛根去,昨晚梦见都闻到糊香味了。”

宋仁泽笑骂:“光想着吃,腿勤点儿,挖深点,别挖些细藤。”

两人背着筐,拿着镢头,顺着山崖边的小径往下走。那地方松软湿润,葛藤盘得密密麻麻,叶子早枯了,只剩下细藤蔓在风里轻晃。

“看这藤够粗,底下的葛根准大。”李二虎蹲下,扒开一层土,用镢头往下刨。土冻得硬,他手都震麻了。

宋仁泽接过镢头,沉声说:“得先刨松表层,再顺着藤找根,别刨断。”

他经验老道,一边刨一边沿藤摸,果然很快挖出一截粗如胳膊的葛根,土壤湿气腾腾。

“好家伙,这一根能出半碗粉!”李二虎眼都亮了。

“多挖几根,晒干留着,冬天没菜的时候还能糊汤。”宋仁泽一边说,一边又刨出两根大的,用藤绳捆起来。

中午回到林场,他们把葛根洗净、削皮,切成薄片,泡在溪水里。那山泉冰得人手发麻,但清亮见底。宋仁泽用竹筛过滤,把白白的汁液倒进木盆里静置。

“得等它沉淀,明早能见干粉。”他说着,便去灶边生火。

回到村口,老刘头正蹲在榕树下补网,一见两人回来,眯眼笑道:“又去钓鱼啦?这年头有手艺就是好,海里、山上都有吃的。”

宋仁泽笑:“海给饭吃嘛。刘叔,这网线结实不?”

“结实得很。你要去山那头,记得带点干粮。那片林子雾大,迷过路的可多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宋仁泽应道。

回家后,两人把鱼分开,一条留作伙食,其余拿去供销社。掌柜老孙数了数,笑着说:“不错啊,今儿早上卖鱼的就你们俩,价还高。”

李二虎摸着口袋里的票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

吃过午饭,两人背起背篓,带上鸟铳和柴刀,往山里走。

山路弯弯,脚下的落叶被踩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
“仁泽哥,这山可真静。”李二虎压低声音。

“山静才有东西。要是连麻雀都叫,那准是有人来过。”

“这理儿我记着。哎,你听——那是不是兔叫?”

宋仁泽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听。果真,远处“咻咻”两声,像是兔子受惊逃窜。

“在北面坡上。”宋仁泽低声说,“你往东边绕,我从这边逼它。”

“行,咱两头堵。”

二虎猫着腰钻进灌木。树影婆娑,阳光被枝叶切碎,洒在他脸上。脚下忽然一窜白影——兔子!

“出来了!”他压着声音吼。

“别喊!打啊!”宋仁泽从另一头冲出来,鸟铳抬手一瞄——“砰!”一声,山林里炸开了回音。

兔子扑腾两下,倒在草丛里。

“打中了!”李二虎跑过去,提起一看,白花花的一只野兔。

“这下够炖一锅的!”他笑得合不拢嘴。

宋仁泽卸下鸟铳,看看那兔子,“皮毛好,回头剥了还能卖几毛钱。”

“仁泽哥,你这枪法是真准。”

“老练罢了。这玩意儿靠眼也靠心。你心浮气躁,枪口就乱。”

“我学着点。”

两人继续往山里走。越往里,林子越密,空气里带着一股潮香。走到半山腰,忽听一阵“嗷嗷”声。

“野猪!”宋仁泽脸色一变。

“真有?”李二虎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八成在那片芭蕉林。别乱动,先上树。”

两人迅速爬上旁边的榕树,屏住呼吸。不多时,一头黑乎乎的野猪从草丛里钻出,鼻子哼哼直响,在地上拱着。

“个头不小,怕是百来斤。”宋仁泽低声说。

“咱要真打下它,够村里人吃半月。”

“别想太多,一枪打不中,它冲上来你可扛不住。”

“那咋办?”

“先等它过去。看脚印就知道它常在这活动,明儿带陷阱来准能逮着。”

两人僵着不动,直到那野猪晃悠悠地进了林深处,才敢下树。

“呼——吓死我了。”李二虎拍着胸口。

“赶山就是这样,能碰到的,不一定要动。人得有分寸。”

“我懂了。嘿,仁泽哥,你要不在,我今儿怕真跑不回去了。”

“少贫嘴。走,天快黑了,赶紧下山。”

回到村时,天边只剩一抹橙红。李二虎提着野兔,嘴里哼着小调,宋仁泽肩头背着鸟铳,神情淡定。

村口的孩子们围上来喊:“哇,兔子!兔子!”

“明天给你们留块肉。”二虎笑着逗他们。

老刘头从屋里出来,看了眼兔子,笑着道:“行啊,今天海里有鱼,山上有兔,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。”

宋仁泽点头,望着天边的晚霞,慢悠悠说:“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,只要手勤心实,老天不会亏人。”

李二虎咧着嘴笑,满脸的喜气,“仁泽哥,你看看这鳕鱼,肚子鼓得像快要炸开,估摸着里头都是鱼籽。嫂子要是做个红烧的,再加点蒜末,那味儿——啧啧,光闻着都能下三碗饭。”

宋仁泽接过那条鳕鱼,手指在鱼肚上按了按,“嗯,沉甸甸的,这要是拿去供销社换油票,也值个三五斤呢。”

“换啥呀?留着吃!”李二虎急了,伸手就想夺回来,“这年头能吃上这么肥的鳕鱼不容易,换了岂不可惜?”

宋仁泽瞥了他一眼,笑道:“你这小子,就知道嘴馋。得留一条卖了,家里那口子前几天不是说米缸快见底了吗?你总得想想老娘吧?”

李二虎一听,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,“那倒也是,咱这边山高路远的,赶一趟集也不容易。”

两人说着话,又把鱼钩抛进海里。海风呼呼地刮着,带着一点咸腥味,海面波光粼粼,远处的海鸥低低盘旋。宋仁泽抬头望了一眼天,太阳已经有点偏西,光线暖黄,照得两人身影被拉得老长。

“二虎,再钓一会儿,天要是暗下来就该收了。”宋仁泽提醒。

“再来一条,最后一条!”李二虎兴奋地说着,紧握钓竿,“今天这运气,不能断。”

话音刚落,鱼竿的线猛地一抖,他的胳膊顿时绷紧,“上钩了!上钩了!”

宋仁泽立刻蹲下帮忙,“别急,别急,松点劲儿,别再断线了。”

“这鱼劲儿大得吓人!”李二虎咬着牙,脚跟往地上一拧,整个人往后拉,鱼线在阳光下闪着亮光。那头的鱼疯狂地挣扎,溅起的水花一阵接一阵。

“往左拽点,别让它钻石缝!”宋仁泽指挥着。

“我这手都麻了!”李二虎大声喊。

“咬住牙,再坚持一下!”

几分钟过去,鱼的力气终于小了,水面上翻出一条巨大的黑影。宋仁泽赶紧抄起抄网,一抄一带,那条鱼终于被拖上岸。

“我天哪——黑头鱼!得有十多斤!”李二虎惊叫。

“这可是宝货!”宋仁泽也乐了,“这鱼肉结实,油花细腻,村里老张头去年就想弄一条这样的,都没钓上来。”

李二虎蹲下去,用手拍了拍那鱼的脑袋,鱼嘴一张一合,眼珠还转呢,“嘿,活蹦乱跳的,真带劲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