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下山觅食(1 / 2)

天亮的那天,雾气还没散尽。

海面泛着灰白的光,宋仁泽一夜没睡,坐在门口磨着刀。那刀是老物件,刀背厚重,刃口被他磨得能映出人影。

李二虎打了个哈欠出来,看他那架势,笑道:“老宋,你这是还想跟谁拼命去?”

宋仁泽抬头,神情平静:“不是拼命。昨晚那事,算是结了。但我总觉得后山那片林子不太对。”

王三水提着竹篓出来,咧嘴:“又想上山?听说那边昨晚还传出怪声,老刘家的狗吓得直往海边跑。”

宋仁泽点了点头:“越是没人敢去的地方,猎物就越多。秋天来了,山里的东西要下山觅食。咱布几道陷阱,说不定能逮到黄麂子。”

李二虎嘿嘿一笑:“要是真逮着,今晚就有肉汤喝。”

三人简单收拾了下,带上猎叉、麻绳、铁夹、干粮和火镰,踏着潮湿的山路往后山去。雾气裹着山林,杉树笔直而沉默,脚下的枯叶踩得“咯吱”作响。

走到半山腰,王三水停下喘气:“这鬼地方,真湿。走一会儿脚底就黏糊糊的。”

宋仁泽俯身看地面,指着一串模糊的痕迹:“看见没?这是野猪踩出来的。”

李二虎眼睛一亮:“那得值不少钱啊!”

“别急。”宋仁泽抬头望着前方的灌木丛,“这条路它走得勤,咱就在这里布第一道陷阱。”

三人分工默契。宋仁泽负责选位、挖坑,李二虎拿铁夹子,王三水在旁边削竹签。

他们忙活了一阵,宋仁泽擦擦额头的汗,说:“坑口别太大,猪要是脚陷进去,夹子才能扣死。再铺点枯叶掩住。”

王三水看他动作利落,感叹道:“老宋,你这手法,跟猎户一个样。”

宋仁泽淡淡道:“以前在山上待过一年,跟着一个退伍猎人混的。”

布完陷阱,他们又沿着山势往上走。太阳渐渐升高,雾散开了,树影斑驳。

走到一处乱石坡时,李二虎忽然指着前方道:“你们看,那边草动了!”

宋仁泽立刻压低声音:“别出声。”

草丛里传来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三人屏住呼吸。下一刻,那草忽然一分,一截黑黝黝的东西缓缓探出粗得像男人的手臂,皮上带着暗花。

王三水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是蛇?”

宋仁泽眯起眼:“不小。怕是蟒。”

李二虎倒吸一口凉气:“后山真有这种玩意儿?!”

那蛇似乎闻到了人气,蛇头抬起,信子“嘶嘶”地伸缩,冷光从眼里一闪而过。

它足有两丈多长,身体盘在石缝间,仿佛一根活的麻绳。

“别动。”宋仁泽低声命令,“二虎,你往左绕。三水,你把干柴准备好。”

“干柴干啥?”

“它皮厚,用火逼才行。”

说着,宋仁泽缓缓抽出腰刀,目光盯着那蛇。蛇忽然发出低沉的嘶鸣,尾巴一甩,打在石头上“啪”地一声,碎屑飞溅。

李二虎心头一惊,忙蹲下身:“妈的,这玩意儿真大!”

宋仁泽压低身子,声音冷静:“别慌。蛇的弱点在七寸。它一扑上来,我去砍头,你们两边照应。”

王三水手忙脚乱地点燃一根火把,火光一亮,那蛇似乎被激怒,猛地从石缝里弹出,直扑宋仁泽!

“吃?要是能活着扛下来就不错了。”宋仁泽笑,“野猪急眼了连人都撞。”

“那明儿个带谁去?就咱俩?”

“还得叫上老金。他那狗灵得很,鼻子比咱都好使。”

“老金?他那条黑獒?”李二虎一听,心里有底了,“那行,有它在,不怕跑丢。”

“可得早起,三更就走,带干粮和火绳枪。别的别多带,山里路滑。”

“成。”李二虎点头,“我晚上回去先把铁夹擦擦。”

两人一边说,一边出了林子,远处村子灯火昏黄,能听见狗叫声和风吹稻穗的“哗啦”声。

到了家门口,宋仁泽把篓子放在石板上,掀开盖子给媳妇看。

“瞧瞧,今天的收成。”

刘玉花从屋里出来,披着旧毛衣,手里还拿着个竹筐:“天都黑成这样了才回来,也不怕出事。”

“不是赶着走嘛,潮水上得快。”宋仁泽笑着道,“瞧这鱼,这下能换点油盐。”

“就知道海上跑。”刘玉花瞪他一眼,又看见那条大石斑,神色一松,“算你有本事。明儿拿去供销社,换点布票回来,孩子的裤子都补不下去了。”

“成。”宋仁泽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明儿一早我还得上山,二虎他们要去打野猪。”

“又去山里?上次掉沟里你忘啦?”

“没事,这次有老金带狗。”

刘玉花叹了口气:“就知道逞能。可咱这屋没米啦,你不去,我也没辙。早点歇着吧,锅里有红薯。”

“行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还没亮,鸡都没打鸣,宋仁泽就醒了。外头凉得厉害,风灌进来直钻骨头。

他摸黑穿衣、拿枪,又检查了一遍火绳,背上背包,推门出去。

村口,李二虎和老金已经等着。老金的黑獒趴在脚边,舌头一伸一伸,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
“仁泽,走吧,天亮前得上岭。”老金压低声音,“昨晚上我听狗叫,八成那野猪在栗子坡。”

“那地方坡急,小心脚下。”宋仁泽提醒,“二虎,你带盐袋子,打到得先放血。”

“记着呢。”李二虎应着。

三人一狗,顺着山路往上走。山里雾重,脚下的草叶全是露水。鸟叫声稀稀落落,远处还隐约有溪水声。

“听说上回三队那边有人在竹林口也碰见一头。”老金说。

“我也听说了。”宋仁泽接话,“那猪精得很,白天藏洞里,晚上才下山。”

“那咱就守到晚上呗。”李二虎笑着说。

“你守得住?上次在山里,你中午就嚷饿。”宋仁泽调侃。

“那不是饿嘛,这次我带了红薯干。”

“红薯干顶啥用。”老金笑,“要是真打到,晚上咱就在山上烤点肉,热乎着呢。”

说话间,黑獒忽然竖起耳朵,低低地“嗷”了一声。

“嘘,有动静。”宋仁泽赶紧示意停。

黑獒朝右侧的林子钻去,鼻子贴着地嗅。

“跟上。”老金小声道,“可能是兽道。”

他们弓着身子钻进灌木丛,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。山风吹来一股腥味,夹杂着兽土的气息。

“真是野猪。”宋仁泽眯眼,看见前面泥地上有新鲜的蹄印,“大约两头,一大一小。”

“咋办?”李二虎压低声。

“围。”宋仁泽指了指,“我从东边,你俩从西边。狗放开,见猪就冲,别离太远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黑獒得令,一声低吼,猛地朝前窜去。

只听林子里“哗啦啦”一阵响,紧接着传来野猪的“嗷嗷”叫声,沉闷又凶。

“冲!”宋仁泽端枪跟上。

前面一头黑猪从树后窜出,獠牙白亮,眼珠血红,正跟黑獒撕咬。

“别打头,打肩!”老金喊。

宋仁泽一扣扳机,“砰”地一声,火光闪过,野猪被击中肩膀,翻滚在地。黑獒趁势扑上去,死死咬住。

李二虎提刀冲过去,几下把脖子放血,鲜红一地。

“中啦!”他兴奋得直喘。

“快避开,小心大的!”老金一边喊,一边指着后面。

果然,另一头更大的野猪从林中撞出,直奔宋仁泽。

“躲开!”李二虎吼,可来不及,宋仁泽被撞倒在地。

黑獒咬住野猪后腿,老金抬枪,“砰!”子弹打中猪肋骨。那野猪还在乱蹬,直到血流得满地,才慢慢倒下。

山林里只剩呼吸声。

“仁泽!没事吧?”李二虎冲过去,把他拉起来。

“没大碍。”宋仁泽擦擦嘴角的血,“这畜生真狠。”

老金喘着气,“这两头少说加起来两百来斤,今晚可有的忙了。”

“忙也值。”宋仁泽笑了笑,“这回村里人能吃上肉了。”

他们一起动手放血、剥皮,用竹竿架起,用柴火烘着。山风吹过,肉香弥漫。

“老大,”李二虎咬着一块烤肉,嘴里还说不清楚,“你说,要是以后日子能常这样该多好。”

宋仁泽看着篝火,沉默了下:“能吃上肉就不错。等过了这年,队里分田到户,也许就能好点。”

“那时候,咱就不用天天往海里钻、山里跑了。”老金感叹。
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说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又咋了?”李二虎屏住呼吸,手里的竹叉都握出汗了。

“听。”宋仁泽竖着耳朵。

远处,水面有细微的晃动声,一下、两下,间或还伴着低低的“咕噜”声。那不是鸟,也不是风。

李二虎轻声问:“该不会真是蛇吧?我昨个听人说,前头沟口那片水塘里,有条大乌梢蛇,腿粗那么大。”

宋仁泽皱了皱眉,声音沉稳:“蛇不会弄出这响动,听这动静……像是拱泥的。”

“拱泥?”李二虎一愣,“野猪?”

宋仁泽点点头:“多半是。”

李二虎脸色立马变了:“那咱还不跑?这要一头拱过来,不得把咱俩掀飞!”

宋仁泽冷笑一声:“跑?跑得掉?这地方一脚陷半尺泥,脚抬不起来。再说,野猪鼻子灵得很,你一动,它就冲上来了。得想法子。”

他慢慢放下猎枪,蹲在地上,手指抹了点湿泥,往脸上糊。

李二虎看得直发怵:“你这是干啥?扮泥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