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抓私运渔货的人(1 / 2)

“慢着。”

宋仁泽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。

他走上前,从赵德顺手里夺过弹壳,仔细看了看,忽然笑了:“德顺啊,你连作假都不会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赵德顺脸色一变。

宋仁泽抬头,缓缓道:“我昨晚打的是猎枪,用的鹿弹。这几个壳是步枪壳,根本不是我的。”

民兵队长一愣,赶紧拿起弹壳看了看,果然不一样——猎枪壳短而粗,这几个却细长。

赵德顺的脸当场垮下去:“我、我哪知道这些——”

“你当然知道。”宋仁泽冷笑,“因为这些壳你自己有。镇上打靶的时候,不就是你看场子?”

人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。

“他真带回过弹壳,村口小卖铺的老张都见过!”

“这下可好,自己栽自己手里。”

赵德顺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、你少血口喷人!”

宋仁泽走到门口,冲人群喊:“我宋仁泽打猪,是为了让村里有肉吃,不是为自己贪。真要论法,我认。可有人为了报私仇,陷害同乡——这算什么?”

人群一下子安静,又渐渐有了动静。

有人开口:“老宋说得对!”

“他干的活我们都看着呢!”

“要真查,就把昨晚分的肉都带上去查——咱看他怎么编!”

民兵队长也皱了皱眉,低声对赵德顺说:“这事儿不对头。要真是伪证,可不光是查猎枪的问题。”

赵德顺脸色惨白,嘴巴张了张,硬是没再敢说话。

等人散去后,李二虎拍着宋仁泽的肩膀,哈哈大笑:“老宋,这回你是真赢了!那孙子怕是要被镇里批评通报。”

宋仁泽却没笑,只望着远处的海,说:“赢什么?人心一偏,再多理也白搭。”

王三水也叹气:“不过老赵这人,不会就这么认吧。”

“他会再动手。”宋仁泽淡淡道,“狗要咬人,不会只咬一次。”

果不其然,几天后,镇上传来消息:

赵德顺被暂时停职,却在暗地里放出话!说宋仁泽“靠黑路子卖海货”,还“偷走了公社的渔网”。

村里又炸锅了。

李二虎气得直跳脚:“这孙子还没完没了!老宋,要不我们真去镇上告他一状?”

宋仁泽摇头:“不急,他爱嚷就嚷。等他露出真面目。”

“露什么面目?”

“他缺钱。”宋仁泽眯着眼,“他敢陷害我,多半是有人在后头撑他。要钓鱼,得放点饵。”

王三水一头雾水:“啥意思?”

“今晚去码头。你俩听我安排。”

夜里,潮声涌动。

码头边停着几艘渔船,黑漆漆的,只剩灯光在水面晃。

宋仁泽带着李二虎、王三水蹲在木箱后面。

他低声说:“我前几天故意放出话,说要运一批海蟹到镇上卖。要是我猜得不错,他今晚会来偷。”

果然,没过多久,岸边传来脚步声。

几个人鬼鬼祟祟走来,为首的正是赵德顺。

他一边点烟,一边对身后的汉子说:“快点,把那几筐搬上船,天亮前得出海。”

“老赵,真行吗?这可是公社的渔网——”

“怕啥?到镇上卖了就换钱。”

就在他们搬筐时,一束手电猛地亮起。

“别动!”

赵德顺脸色大变,转头一看,宋仁泽、李二虎、王三水带着村治安员已经围了上来。

“赵德顺,”宋仁泽冷冷开口,“偷公物、私运渔货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
“我、我冤枉——”

“冤枉?”宋仁泽拿出一个旧录音机,里面传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:“到镇上卖了就换钱。”

赵德顺整个人像被抽了魂,瘫坐在地上。

治安员把他押走时,他嘴里还在嘟囔:“我不服,我不服啊——”

天快亮了,海面泛起鱼肚白。

李二虎伸个懒腰,笑道:“老宋,这回真该服了吧?这叫天网恢恢。”

王三水也笑:“咱这回不光没亏,还捡了面子。”

宋仁泽看着东方的曙光,神情平静:“这海啊,看着宽,其实也记仇。人也是。

你做坏事,总有浪把它拍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李大宝跑去取衣。回来时,宋仁泽已经把篝火点上,火光映在他脸上,显出一片深褐的光。

“宋叔,你年轻那会,也这么赶海吗?”

“呵,那时候啊,哪有你们现在这条件。船是竹筏改的,绳子是麻线编的,碰上风浪就跟要命似的。”

“那你也不怕?”

“怕啊。”宋仁泽看着火光,“可那时候要养家,怕也得干。海里不怕人的,只怕你不敢下。”

李大宝沉默了会儿,问:“你以前出海,见过鲨鱼吗?”

“见过两回。一次在南滩,一次在礁口。那玩意一转身,水面全黑了。”

“那你咋办的?”

“还咋办,赶紧收网走人。命比鱼值钱。”宋仁泽笑,“你要是真见了,记着,别慌,别下水。鲨鱼只咬动的东西。”

“那可真吓人。”李大宝咽了口唾沫,“我这辈子可不想碰见。”

“碰见也不怕。海上什么都得见,风浪多了,也就不惊了。”宋仁泽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年轻,有股劲,这股劲儿要是拧得对,将来比我强。”

火光跳动着,照出他们的影子。两人坐了很久,直到火星落尽,夜色浓得像墨。
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,海边就传来阵阵浪声。远处的渔船一艘接一艘划出去,船灯一闪一闪。

宋仁泽背着网,推开门,对屋里喊:“大宝,起来了!”

李大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,从地铺上爬起,披着衣服出了门。

“这么早啊宋叔?”

“赶早潮。你睡的那会,潮就开始退了。再慢一步,螃蟹都躲进洞去了。”

“这不才三点多?”

“赶海不认钟点。”宋仁泽咧嘴一笑,“走,去北滩,那边昨夜有渔火,估计鱼群被赶到浅处了。”

两人抬着竹筐,顶着海风往滩口走。脚下是湿漉漉的沙,踩上去会陷,退潮后的海滩散发着一股腥甜味。

“大宝,把那边的蛤篓拿着,今天试试摸点花蛤。”

“摸蛤也能卖钱?”

“能,一斤能卖五毛。妇人娃子都去摸,你摸一早上也能摸三四斤。”

李大宝蹲下去,用手挖着沙子,果然摸出一只胖乎乎的花蛤。他乐了:“这玩意还挺多。”

“趁早,多挖点。太阳一出,沙就硬了。”

两人干了好一阵,天边渐渐泛白。宋仁泽站起身,眯着眼望向远海,那边浪花翻腾,像有东西在跃动。

“大宝,看那边,有水花。”

李大宝抬头,“哎,那是鱼群?”

“像是青鳞鲻。走,拿网去!”

他们跑过去,宋仁泽熟练地展开网,喊道:“等我数到三,一起抛——一,二,三!”

网撒出去,落在海面上,水花溅起老高。两人拼命拉,海水打在脸上,冷得刺骨。

“中了!”李大宝喊,“好重!”

“别急,稳着拉!”宋仁泽咬紧牙关,一点点往回收。等网拉上岸,一群青鳞鲻在里面扑腾,银光乱闪。

“这回赚大发了。”李大宝满脸是笑。

“嘘——别喊那么大声,一会儿人全过来了。”宋仁泽压低声音,“把网角收紧,咱先挑好的留着卖。”

“那剩下的呢?”

“分给村里几个老伙计,赶海不能独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