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设圈套(2 / 2)

宋仁泽摆摆手:“别急,顺着风走。风往东,我们从西边绕过去。你脚轻点儿,别又踩断树枝。”

李二虎撇嘴:“那天我那是脚底滑了,不算。”

宋仁泽懒得理他,提着竹叉,蹚进齐膝深的水里。水凉得刺骨,脚下是厚厚的淤泥,一不小心就陷进去。李二虎嘟囔:“这鬼地方,走一步都费劲。”

宋仁泽轻声道:“习惯就好。打猎的人,先得学会不出声。”

“那你咋就那么稳?”

“我从小跟爹进山,十岁那年就能下陷坑套野兔。你要多练几年,也能稳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,绕过一片密密的芦苇。前头忽然传来几声低沉的“嘎嘎”——野鸭!宋仁泽眼神一亮,立刻蹲下,用手势示意李二虎别出声。两人趴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透过芦苇的缝隙往前看。

十来只野鸭在浅滩里扑腾着,有的低头觅食,有的抖动翅膀。宋仁泽压低声音:“看见那只大点的没?公鸭,肥得很。等我喊,你往左吓它,我这边下叉。”

李二虎紧张得咽了口口水:“行,可你得快点。”

宋仁泽眯起眼,慢慢移动脚步。就在他举起竹叉的瞬间,李二虎忽然脚下一滑,“噗通”一声摔进水里。鸭群瞬间惊起,羽毛乱飞,水花溅得满脸都是。

“二虎!”宋仁泽一急,也顾不得轻手轻脚,拔腿冲上去,一叉掷出。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一只野鸭被击中翅膀,翻腾两下,被他快步捞起。

李二虎爬起来满脸是泥,憋着气说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宋仁泽白了他一眼:“还说自己会打猎?你这动静,连野猪都能吓跑。”

李二虎讪笑着:“我这不学嘛。嘿,这鸭子肥啊,今晚能吃一顿好的。”

宋仁泽抖了抖鸭翅:“算你运气好。咱得赶紧走,再不走就得涨潮了。”

两人拎着猎物往岸边走。走到半路,天已经大亮,水面上映出一片金光。李二虎看着那闪闪的波光,忽然说道:“仁泽哥,你说咱们要是能多打几只,拿去供销社卖,不也能换点钱?”

宋仁泽摇头:“打两只吃吃可以。多打就不行了。你忘了去年老秦的事?被抓去挨了一通批,还罚了工分。”

李二虎叹气:“唉,我就是嘴上说说。你看家里那口子天天嚷嚷着要买布票,手头紧得很。”

宋仁泽沉默了一下,低声道:“家家都紧,没法子。不过要是你真想补点钱,明儿我带你去山那边的竹林,可能能碰上獾或者野兔。”

李二虎一听立刻笑开:“那行啊!你带头我敢去。獾皮值钱呢。”

“行,明天卯时出发,别又睡过头。”

“哪能啊,我现在有干劲。”

回到岸边,他们把鸭子洗干净,用芦苇草扎好。宋仁泽看了看天,说:“先回家,把东西放下,再去南沟看看那几个夹子。”

李二虎眨眨眼:“你昨晚又下夹子了?”

“下了三只,一只在林边,一只在石桥头,还有一只在老榆树下。要是运气好,能套住黄鼬。”

“黄鼬那玩意儿臭得要命。”

“臭归臭,皮子能卖钱。”

他们沿着小路往山脚走,远处传来村里打柴人的吆喝声,还有几声公鸡的啼鸣。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,混着泥土味。

走到林边时,宋仁泽停住脚步,指着一片草丛:“看见没,那儿有动静。”

李二虎眯起眼:“哪儿?我咋没看见?”

“你看那草叶抖得不对劲。”宋仁泽轻轻把竹叉递过去,“守着这儿,别动,我去看看。”

他猫着腰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忽然,一只灰影从草里蹿出,速度极快。宋仁泽眼疾手快,竹叉一压一挑,那东西被他死死按住。

“哎哟!”李二虎跑过来一看,竟是一只肥硕的野兔。

“有口福了!”李二虎兴奋地喊。

宋仁泽笑了笑:“这兔子估摸有四斤,正好中午炖。”

“仁泽哥,你是真有本事。你看我跟你出来一次,就有鸭子又有兔子。”

“这可不是运气,是眼力。以后多出来练练就知道了。”

李二虎一边帮忙捆兔子,一边问:“你说这山里会不会还有野鸡?”

宋仁泽抬头望了望山势:“可能有,不过现在天热,野鸡都上高坡去了。再等几天凉快了,咱再上去瞧瞧。”

两人继续往前走,到石桥头的时候,宋仁泽蹲下去查看陷阱。只见陷阱旁的泥地上有几道细细的爪印,他笑道:“来过东西,不过没进套。”

李二虎凑过头:“那是啥印?”

“黄鼠狼。明天得换点鱼骨头引它。”

“你连这都能看出来?”

“打猎靠眼睛,靠心。久了就知道哪种兽怎么走,啥时候出。”

李二虎啧啧称奇:“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是仁泽猎手。”

宋仁泽摇摇头:“猎手算不上。只是比别人早些进山罢了。”

走到老榆树下时,陷阱里果然有东西在挣扎。宋仁泽快步过去,一看,是一只黄鼬,正咬着铁丝乱扭。

李二虎一阵嫌弃:“呦,这玩意儿真臭。”

宋仁泽笑骂:“嫌臭还想卖皮?你先拎着,我回去洗手。”

李二虎捏着鼻子,一边笑一边说:“你放心,值钱的东西我舍不得扔。”

回村的路上,太阳已经升高,田野间雾气散尽。远远能看见村口炊烟袅袅,鸡群在地头刨食。

李二虎提着兔子和黄鼬,走得昂首挺胸:“这下村里人得说我也能打猎了。”

宋仁泽淡淡道:“别得意。打猎不是光靠手气。山里有规矩,不能乱来。”

“啥规矩?”

“比如不能在繁殖季打母兽,不能乱设陷阱害牲口,也不能拿公家的枪去换钱。这些要是被抓住,可不是挨骂那么简单。”

李二虎连忙点头:“我记住了,我就是跟着你学个本事。”

走到村口,老张头正在晒网,见他们回来,笑着喊:“哟,这一大早就满载而归啊!”

宋仁泽笑着点头:“运气好,打了只野鸭,一只兔子,还有个黄鼬。”

老张头眯眼看着:“这兔子不错,炖点酸菜味儿正。你小子真有门道。”

李二虎在一旁插嘴:“那当然,跟仁泽哥出来,不亏!”

老张头笑骂:“就你嘴贫。上回你还被青蛙吓得掉沟里。”

李二虎脸一红:“那是误会。”

宋仁泽笑着摇头,转身朝家走去:“行了,回去收拾吧,中午炖兔子。”

“好嘞!”李二虎跟在后头,一路吹着口哨。

回到院子,宋仁泽麻利地生火、拔毛、剥皮,一套动作干净利落。李二虎在一旁帮忙切葱姜,不时偷看那肥嘟嘟的兔肉。

“你这刀法真快。”

“干多了自然快。”

“要不我中午也叫我媳妇过来蹭顿?”

“行啊,多炖点,一起吃。”

灶火“呼呼”作响,锅里香气四溢。李二虎咽了口口水:“仁泽哥,你说要是以后能常出去打点野味,日子是不是也能好过些?”

宋仁泽沉默片刻,望着窗外的山影,说:“日子得一步步熬。山能养人,但也得懂得敬它。咱不能光想着从山里拿。”

李二虎挠挠头:“你这话我得慢慢琢磨。”

宋仁泽笑笑:“慢慢来。山里有的是东西,也有的是教训。”

风从院外吹来,带着松树的香气和远处溪流的声音。锅盖轻轻跳动,热气氤氲,香味弥漫。

李二虎坐在小凳上,忽然叹道:“仁泽哥,这样的日子,虽然苦,可也挺好。”

宋仁泽点点头:“人活一辈子,不就图个踏实么。”

“那要是跑了呢?”李二虎有些心急。

“跑不了,咱这钩是新磨的,鱼闻到蚯蚓味儿,准得来。”宋仁泽说着,把怀里的烟袋点着,吸了一口,白烟袅袅升起,在潮湿的夜气里散得很快。

“要是捉到鳝鱼,明儿就能拿去供销社换米。”李二虎笑了笑,“家里那口袋都快见底了,娘前天煮稀饭,还得掺红薯丝。”

“这年头,谁家不紧。”宋仁泽叹了口气,“不过咱也不能靠天吃饭,得多动动手。”

“可这塘子是公社的,要是被看见……”李二虎压低声音。

“怕啥?这水塘是咱生产队分的地界。队里人白天不来,晚上摸点东西,没谁说。”宋仁泽眼神坚定,“只要不偷粮,不糟蹋,没人管。”

李二虎点点头,又看了眼水面。浮漂忽地猛沉下去,带着竿头一晃。

“老大!动了!”他压低声音,手紧紧抓住竹竿。

“别急!”宋仁泽猛地一伸手,双手齐上,一拉,水花四溅。只见一条尺把长的黄鳝在月光下扭动,金亮的身子像油里浸过似的,闪着光。

“这下可真有了!”李二虎惊喜地叫了一声,立刻蹲下,用布袋兜住那条鳝鱼。鳝鱼滑得厉害,他手忙脚乱地一抓,差点滑出去。

“别慌,抓七寸。”宋仁泽伸手帮了把,把鱼塞进袋子里,扎紧口。

“这才一条,得多捉几条。”李二虎笑得合不拢嘴,“娘的,今儿真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