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收成不错(1 / 2)

宋老爹也补了一句:“仁泽说得对。小时候我跟你爷爷出来赶海,空手回去也不是一次两次。赶海人要懂海,敬海,不然海也不会给你东西。”

二虎眨眨眼,低声嘀咕:“海还能挑人不成?”

宋老爹笑:“你小子不信?你看那些贪心的人,挖小蛏子,乱捅一气,最后收成照样不好。海里的东西有灵性,你欺它,它就躲你。”

这番话把二虎听得半信半疑。

正在这时,隔壁村的三狗子背着篓子跑过来,气喘吁吁:“二虎!你也来了?哈哈,今天可得比比,看谁挖得多!”

二虎立马炸毛:“比就比!你上回吹牛,说挖了二十来个大的,我可不信。”

三狗子咧嘴:“那是真的,我妈还能骗你不成?”

宋仁泽笑呵呵地打断:“行了行了,你们俩别斗嘴,赶紧干活。比就比,最后看谁篓子沉。”

……

太阳渐渐升高,泥滩上的人越来越多,大家一边挖一边喊着:“这边大个儿多!”“哎呀,又钻下去了!”笑声此起彼伏。

二虎汗水直流,却越挖越兴奋,篓子里渐渐有了半桶。他时不时举起来让三狗子看:“看见没?个个比鸡蛋大!”

三狗子不甘示弱,故意把自己篓子抖出来,的确也不少。两个少年挖得不亦乐乎,时而你追我赶,时而又摔倒在泥里,满身脏兮兮,却笑得欢。

宋仁泽和宋老爹则挖得稳当,动作不急不慢,却每次都能掏出肥蛏子。不到两个时辰,他们的桶里已经满得快溢出来。

快到中午,潮水开始慢慢回涨。宋仁泽抬头望了望海面,喊道:“收工!潮水来了,再不走要被困。”

人群渐渐收拾东西往岸边退。二虎还想再捅一竿,被宋仁泽一把拎住:“小子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赶海就得知道进退,记住了。”

二虎咂咂嘴,把竹竿扛在肩上:“可惜啊,我还想多挖几个。”

宋老爹呵呵笑:“你这篓子都快满了,还不知足?走吧,回家称一称,看能卖多少。”

三人拎着沉甸甸的收获往回走。一路上,村里人都在议论:“今天收成不错啊。”“大个儿的多,明天去镇上卖个好价钱。”

二虎一听,眼睛亮晶晶:“哥,爸!咱这回是不是能换新鞋了?”

宋仁泽笑着拍他脑袋:“只要你勤快,鞋算啥?以后还能换新衣裳。”

太阳渐渐升高,泥滩越来越热。三人挖得满头大汗,桶里却也渐渐装满。

二虎突然指着远处:“哥,那边人好多啊,他们都在挖!”

宋仁泽抬头一望,果然,村里好些人也出来赶海,男女老少都有,喊声笑声混在海风里。

“人多不好,蛏子容易被抢光。”宋大海皱眉。

“那咱快点!”二虎撸起袖子,拼命挖。

可蛏子越来越难找,泥地上坑坑洼洼,冒泡的地方少了。宋仁泽停下来擦汗:“差不多了,快满了,回去吧。”

二虎还不服气:“再挖一会儿嘛!”

“行,最后十分钟。”宋大海妥协。

“那也够贴补家里了。”李二虎把竹篾上的泥抖开,压低声音笑,“昨儿我娘还问,说你这趟跟着老大学手艺,回去能不能让她尝个鲜。”

“尝鲜有是有,不过先把人看紧了。”宋仁泽侧头,“你脚边那一圈,泥发亮,空心的,掉进去就是腰深的陷脚泥。”

“我的天。”李二虎赶紧挪开,“这地方跟会吞人的似的。”

“红树根下最容易藏青蟹。”宋仁泽弯腰,指着根须交错处,“看见这两窝泡没,密密一排,洞口往里是斜的。拿篾叉别捅深,先封住退路,再伸手捏它腮后那片甲缘,钳子再大的,也翻不了身。”

“手捏哪儿?”

“背脊三角骨缝,靠近眼后那块。别抓肚脐,肚脐软,一翻你就挨咬。”宋仁泽说完,把袖口一挽,臂上泥点飞溅,下手像闪电,一把扣住洞里那抹暗影。泥下“咔”的一声,青蟹横着身子乱蹬,水花四溅。

“厉害了。”李二虎眼睛都亮,“这么大一只!”

“七两起。”宋仁泽把蟹往膝上一抵,顺手抽出麻绳,三下五除二给蟹钳打了个十字扣,“活水里养着就顶事。走回去别让它互相夹伤了,伤了收购站要压价。”

“老大,你打结这手顺得像编草鞋。”

“哪天让你练一早上,你也顺。”宋仁泽把蟹丢进竹篓,“再摸两口洞,水就要上来了。”

“听你的。”李二虎学着样,把耳朵贴近洞,半晌抬头,“里头有动静,像在吐泡。”

“有口气就有主儿。”宋仁泽把篾叉横在洞口,“我顶住,你手伸进去。胆子大点,别抖。”

“我去。”李二虎咬牙伸手,指肚刚摸到硬壳,那蟹猛地把钳子一夹,他“哎哟”一声,整个人往后一坐。

“别乱甩。”宋仁泽把他手腕往上一挑,手指卡进甲缘,“松了没?”

“松了松了。它夹的是我的袖口。”李二虎额头冒汗,笑得有点傻,“这东西力气比我娘拧我耳朵还大。”

“少贫嘴。”宋仁泽把那只蟹拎出来,壳面乌青发亮,“这只也不小。再有两只,就收笼往回退。”

“老大,卖价到底咋个算法?”

“看当日牌板。”宋仁泽道,“上回是活蟹按斤,个体过半斤的划好档,斤把的更好。也看季节,秋凉了,黄足的给得高些。死蟹压半截,断脚再压。咱靠的是‘鲜’字。”

“那收购员会不会…你懂的,压秤?”

“会。”宋仁泽也笑,“所以才得会看秤,得会说话,得有人情在。等回村我带你去打个招呼。先别全卖,挑几只留给老人和伤病的,口碑走在钱前头。”

“明白,钱不跑,路先铺。”

泥滩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有人踩过干芦苇。两个人对视一眼,立刻压低身子。宋仁泽朝左手一指,口型说:那边。

“是不是狗?”李二虎屏住气。

“不是狗。”宋仁泽耳根一动,“脚步轻,停停走走,像是在照看笼子。”

“剪网贼?”

“可能。”宋仁泽把随身的小木桩抽出来,轻轻插在泥里作记号,“咱先不惊动,水眼看就上来。让他自己困在里头,可比我们追人稳当。”

那窸窣声靠近又远去,绕了个弯。等声音淡了,宋仁泽才摆摆手,“继续干活,别装作没听见。等收笼时看他往哪头撤。”

“成。”李二虎压着嗓,“要是逮着人,咋办?”

“先留人,再留证。”宋仁泽道,“偷咱的笼子和诱饵,手上不可能干净。别动手太狠,出人命就麻烦。让他把东西交出来,再带回村口说理。”

话说着,又一只蟹从侧洞横着窜出,壳上泥珠滚落。李二虎抢上一步,照着宋仁泽教的扣住背脊,脸上立马开了花,“我这只比刚才那只大。”

“别晃,先绑。”宋仁泽递绳,顺口提醒,“水线到根须下了,半刻钟。”

“我看着也涨得快。”李二虎抬头,远处红树根间水纹像银蛇往里拱,“这地方涨潮跟追兵一样。”

“所以要算准口门。”宋仁泽把最后一只竹笼拖起来,抖出两只拳头大的青蟹,又把笼里的碎鱼骨倒掉,“诱饵换新鲜的,下回会更快进笼。”

“咦,这只少一条脚。”

“打架掉的。”宋仁泽一点也不心疼,“只要精神头在,就不愁卖。走,照记号退。”

两人背着竹篓沿着刚才插的木桩往回折。水花已经漫过脚面,泥滩像是活了,轻轻往上鼓。李二虎踩了个虚,一个踉跄,整只脚陷进泥里。

“别挣。”宋仁泽一把拎住他肩膀,把竹竿递过去,“两手往下按,身体向后仰,脚尖慢慢抽。越急越沉。”

“我…我试试。”李二虎憋红了脸,照着做,泥口呼嗤一声松开。他拔出脚时,靴子却被泥吸住了,赤脚踏在冰凉的泥水里,又羞又气,“我的靴子。”

“活命要紧。”宋仁泽把他往一块硬泥带上拉,“等回落潮再来掏。先过这段。”

“谢了老大。要不是你,我得在这儿叫到涨大潮。”李二虎提着一只靴,咬牙继续走,“我记住了,空心泥别踏,亮泥别跳。”

“还有根须下边要绕。”宋仁泽回头看他,“看见那片像筛眼一样的泡没,那是底下有软泥,踩上去要半身。”

“记住了记住了。”李二虎喘着气,忽然又压低声音,“老大,前头那片是不是咱的浮标?”

“是。”宋仁泽眯眼,“旁边有脚印,新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