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摸黑去海边(1 / 2)

王婶啧啧称奇:“难怪都抢着买呢。我跟你们说啊,要是真能挖得稳当,不怕卖不出去。镇上饭馆、酒楼都喜欢这种新鲜货。”

二虎一听眼睛都亮了:“王婶,您这话可是真的?那要是能卖到镇上,不得比村里价钱高?”

王婶眯着眼笑:“那还用说?可就是路远些,你们要去得勤快点。”

大虎听着心里一动,问:“王婶,您可认识镇上的收货人?咱俩小子不熟门熟路的。”

王婶摆摆手:“这事儿我可帮不上。不过你们要是真想干,自己跑几趟就熟了。”

说罢,王婶提篮走了,留下一脸憧憬的二虎。

“哥!听见没?镇上!咱要是把蛏子运去镇上卖,那可是大买卖啊!”二虎搓着手,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。

大虎皱着眉沉思:“这事儿得慢慢来。今天卖得顺利,不代表天天都能有收成。再说了,要是运到镇上,得费脚力,还得有路费。咱俩可没多少积蓄。”

二虎撇撇嘴:“哥,你总是这么稳重。可机会难得啊!要是再等,别人眼尖,也来挖蛏子,那咱可就没得混了。”

大虎没急着回答,转身把剩下的竹筐背好,缓缓说道:“走吧,先回去。等晚上咱俩再商量。”

夜幕降临,渔村里炊烟袅袅。兄弟俩蹲在院子里,炉火噼啪作响。

二虎把碗里的米饭扒拉两口,忍不住又开口:“哥,白天的事我寻思了一路。要不明儿咱再去挖?多挖点,留些给自己吃,剩下的卖钱。”

大虎点点头:“挖是要挖,但得动动脑子。蛏子不是天天都能挖到的,你忘了?退潮时间、泥滩的位置都得看准。”

二虎“嘿嘿”笑:“那你不正好会看潮水嘛?小时候你跟着爹出过海,懂得比我多。”

大虎望着黑漆漆的天,眼神有些黯淡:“是啊,懂点。可你也知道,那年爹就是出海没回来……我不想重蹈覆辙。”

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。火光映照着兄弟俩的脸,二虎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,大虎又开口:“二虎,我问你。你是真想靠海讨生活,还是只是图一时的新鲜?”

二虎直起身子,眼神坚定:“哥,我是真心想干!咱辛苦打工那么多年,挣得少还受气。可今天不一样啊,我第一次觉得,海能给咱活路!”

大虎注视着弟弟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:“好,那就干。但得有章法,不能胡来。明早天没亮,咱就去滩涂——趁人少,挖多点。”

第二天清晨,兄弟俩背着工具,摸黑去了海边。海水已经退了不少,泥滩裸露出来。月光下,滩涂泛着银光,远处偶尔有几只白鹭扑腾翅膀。

二虎兴奋地四处张望:“哥,你看这片滩多好,蛏子肯定多!”

大虎压低声音:“别喊,蛏子最怕动静。走,跟紧我。”

他们蹲下身,用铁铲轻轻挖泥。不一会儿,二虎就惊呼:“哎呀!哥快看,我挖到一大只!”

只见他手里捧着一只肥硕的蛏子,壳子还在滴水。

大虎忍不住笑了:“行啊,比昨天的还大。”

二虎喜滋滋地装进筐里,又迫不及待地继续挖。

就这样,两人忙到天亮,收获满满。二虎乐得嘴都合不上:“哥,这回得有五六斤吧?拿去卖,少说也能换几十块!”

大虎却没急着走,而是盯着滩涂上留下的脚印,若有所思。

“哥,你愣啥呢?”二虎疑惑。

院外一片响应。

老李支书点点头:“程序上没错。先锋,你还有啥说的?”

胡先锋嘴唇哆嗦了好一阵,挤出一句:“那车子……河沙真紧张。”

“紧张个屁。”一个老船工从人缝里挤进来,身上腥味刺鼻,“昨晚涨平潮,河口那边三条驳船靠了堤,你以为没看见?我在码头守了半夜,眼睁睁看你把两车好河沙卸给了城里那个搞工程的,收了人家两条好烟一包糖。你把我们岛上的条子往后压,就这样紧张?”

“胡说!”

“我眼睛不花。”老船工瞪他,“你不服,找码头守夜本子,一笔一笔记着哪条船、几点靠、卸多少,跟你账本对,敢不敢?”

人群里“哗”地一下炸锅。有人喊:“拿码头本子。”有人道:“去海事站。”

老李支书当机立断:“老周,你去海事站把船靠泊本借来。小黄,你去供销办公室找会计张连生,让他马上来。”

“得。”两名民兵转身就走。

“趁着人都在,先把仁泽这条子办了。”老李说,“先装两车,按条子走。”

“我……钥匙在我这,我给你们开。”胡先锋伸手去摸腰间,摸到一串铁钥匙,手一抖,钥匙“哗啦”一串掉在地上。他弯腰去捡,袖口又被茶水浸湿一片,灰溜溜站起身,“装就装。”

院子里人潮往外涌,推着小铁车的,扛着铁铲的,跑去沙堆那边。沙堆前立着一杆老式磅秤,两块石砣在旁边,木杆上刻着黑色的分格。宋仁泽走到秤前,扬声道:“今天公开称重。车厢里谁塞了湿泥、谁趁夜里用海沙掺,你们自己想清楚。秤杆一抬,多少分量一目了然,谁敢动手脚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“就得这样。”一群人跟着应声。

“把罩布掀了。”李二虎爬上车篷,咔哒一声掀开油布,车厢里黄里带青的河沙被风一吹,哗啦啦往下滑。他伸手抓了一把,搓了搓,“沙粒挺圆润,河沙没错。”

“先过净重。”宋仁泽招呼,“空车、车轴、铁器一项项登记。老李,劳驾。”

老李把口袋里那支铅笔叼在嘴上,另一只手握着本子,把方才从库房带出来的账页压在夹板上:“空车重两百七十,记上。再装,再过称。”

忙活了一阵,两车沙过了称,有人把数字写在一块木牌上,插在堆边。风把木牌上的字吹得一抖一抖,越看越清楚。围观的村民低声议论:“这样明白。”

“以后就这么干。”宋仁泽回头看了眼胡先锋,“你管就按规矩来。要是规矩里埋了你的心思,那咱就换个管规矩的人。”

胡先锋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里干巴巴地笑:“我……我没意见。我就是怕出岔子,才收着先记……”

“先记钱后办事,不叫怕出岔子,叫先卡人。”老李支书道,“先锋,你心里有数。等会计张连生来了,咱把账对清,对上船靠泊本,对上收据,对上过磅牌子。有一笔对不上,就按章办。”

院子外远处传来锣声,像谁家的小孩跑着拍了几下,又一阵脚步,民兵老周气喘吁吁地回来了,手里举着一本皮面破裂的登记册:“拿来了。海事站老杨说,最近两天夜里的靠泊和卸货,他都记了。”
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老李支书接过,翻到最近两页,手指在上面挪动,“前晚二更,江口二号驳船靠堤,卸河沙二十方,记收件人是沙场。昨晚三更,江口三号驳船靠堤,卸河沙十五方,收件人一样是沙场。今天凌晨四更,海口小平船卸海沙二十方,记收件人还是沙场。先锋,你说河沙紧张?”

人群爆出一片“哎呀”的嘘声。

“我……”胡先锋结结巴巴,“我怕雨,怕河沙湿了结坨。”

“怕湿你就先把条子压后头,先收钱?”李二虎叉着腰,“你脑袋倒灵光。”

“把昨天给城里工程队的那两车,收据拿来。”宋仁泽看着他,“还有,你口袋里那包糖,退回去。谁给你的,就让谁搬走。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胡先锋下意识去摸口袋,摸了个空,愣了一下,猛然抬头时,一只黑乎乎的手已经把他后腰里塞着的一小包白砂糖拎了出来。那是先前跟着挤进来的老船工,他哼了一声:“这包纸上还写着城里副食店的戳,我见你昨晚就塞进去了。”

院子里一阵笑,笑声不大,却像针扎似的让人脸上火辣辣的。

“先锋。”老李支书把登记册往桌上一放,“退东西,开收据,记错账改账,今天先把这些补齐。等会计来了再说处分。我先把话撂这,岛上这些年就怕卡、怕贪、怕欺上瞒下。谁挡着大家伙盖房、修堤、打井,谁就是跟全村过不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胡先锋垂着肩,声音像漏风,“我错了。钱我退。”

他把抽屉里的三张十块放到桌上,又低着头从衣兜里掏出来几张零碎票、两盒烟,放到一边。老李让民兵做了个登记,又把钱推到李二虎那边:“先由二虎收,等会计来了统一入账,退回仁泽。”

“成。”李二虎把钱拢在手心,瞥了眼胡先锋,冷笑了一下没再说。

码头那边传来一阵海浪声,风大了,院墙上的灰沙被吹得沙沙作响。过磅牌子在风里左右摇摆,晒得发白的木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人群散了一些,留下干正事的人在秤旁忙活。宋仁泽走到沙堆边,用脚尖蹭了蹭边角,“把边上的海沙堆单拎出来,做记号,别混在河沙里。海沙含盐,盖房伤钢筋,回头要用就先冲淡,晒干再说。”

“听见了。”几个拉车的齐声答。有人问:“那海沙咋处理?”

“堆到空地,插个牌子写着海沙,别乱装。”宋仁泽道,“谁要拿就拿去铺院道、垫猪圈,不许混建筑。”

“这话在理。”

“咱岛上就怕有人图省事,一铲子下去不看就装,最后坏的都是自家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