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宋家蛏子!(1 / 2)

宋仁泽趁机笑:“自家滩涂刚挖的,个头大,没半点掺假。想尝鲜的快点来!”

二虎兴奋地拿起小喇叭,对着街口喊:“宋家蛏子!大个儿!鲜活的蛏子——”

声音嗡嗡地传开,好几个路人回头。

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做饭店的掌柜,胖墩墩,手里提着秤。

“你们这蛏子咋卖?”

宋仁泽拱手:“掌柜的,今儿个头好,三块钱一斤。”

掌柜挑了挑眉毛:“昨儿我在李家摊买的才两块八,你这还要贵点?”

宋仁泽笑而不语,把手伸进筐里捞了一把,摊开手掌。几只蛏子壳子硬朗、个头匀称,吐水有劲。

“掌柜的,您老眼睛尖。这货跟李家那种小个儿能比吗?好蛏子上锅一蒸,汤都清甜。您要是拿去店里招牌菜,客人一口就能分出来。”

掌柜看了看,果然心动。

“行!给我先来二十斤。”

二虎立马麻利地用簸箕舀出来,倒进桶里,还加了点海水。

“掌柜的,您放心,蛏子活着带回去,保证新鲜。”

掌柜满意地点点头,掏钱走了。

宋仁泽看着,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。第一单开门红。

生意一开张,人就渐渐围拢上来。

“哎,这蛏子大得很!”

“新鲜的呀?别骗咱啊!”

“瞧这吐水劲儿,一定刚挖的!”

宋建国在一旁点着烟,笑眯眯地帮腔:“我们宋家在滩涂上长大,打小就会挖蛏子。这蛏子,保准地道。”

二虎学着模样,也跟着喊:“宋家蛏子,吃过都说好!”

人一多,难免有人挑刺。

一个中年汉子拎起几只蛏子,皱着眉头:“这蛏子不算太大嘛,你们喊得挺响,真有你们说的值?”

二虎急了:“咋不大?你瞅瞅这壳子,比人家摊上的肥一圈呢!”

宋仁泽按住弟弟,笑着对那汉子说:“大叔,您若不信,买点尝尝。要是觉得不值,下回别来。咱宋家人讲究实在,绝不坑人。”

汉子半信半疑,还是买了两斤。

眼看着半筐蛏子卖出去大半,二虎乐得合不拢嘴:“哥,今天发财啦!这比咱去打零工强多了。”

宋仁泽点头,心里也是一股子火热,但嘴上还是稳着。

“别光看眼前,咱得慢慢打名声。以后要真能靠这门生意,咱家才算翻身。”

宋建国把烟袋磕了磕,笑出一口黄牙。

“成!宋家蛏子,算是有了个开头。”

正说着,一个穿蓝布衣的老人挤了进来,背上背着破箩筐。

“建国啊,我听说你们家的蛏子新鲜,特地过来买点。”

宋建国抬头一看,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迎上去。

“哎呀,原来是老石头!好说好说,您老随便挑。”

老人挑了十来斤,边掏钱边说:“你们要是能常年卖下去,我就认准你们摊子。以后不去别人那儿。”

二虎眼睛一亮:“那敢情好!老伯您就是咱宋家的老顾客!”

到晌午时分,蛏子几乎卖光。宋仁泽数了数钱,眼里闪着光。

“爸,哥,这一趟挣得不少啊!”

宋建国嗯了一声,语气却沉稳:“钱是挣到了,可别急着花。先存着,等以后买个大桶,专门养蛏子,这样就能摆得久。”

宋仁泽点头:“对,明天还去挖。趁着天热,蛏子正肥。”

二虎跳起来嚷:“我去!我去!这买卖我最喜欢。”

回村的路上,村里人三三两两看见他们,眼神里多了点羡慕。

“瞧,宋家父子卖蛏子卖得好啊。”

“嘿,以后要是真做出名堂,咱村可要跟着热闹。”

宋仁泽听着这些话,心里暗暗发誓:

“一定要把‘宋家蛏子’做成镇上一块牌子。”

傍晚,院子里灯火亮起,父子三人围着饭桌,桌上放着一盘刚蒸好的蛏子,汤汁清甜。

二虎夹起一个,嘴里烫得直呼:“鲜!这味儿跟别处不一样。”

“那……咱还往里走吗?”阿宝有些犹豫,他盯着红树根间涌动的水流,脚下的泥滩已经开始没过鞋帮。

宋仁泽眯起眼,望了望天色:“还能再走一小段,但必须记着来时的路。看见那几棵树了吗?枝杈弯得像个钩子,咱把麻绳系在上头,算个记号。”

“嗯。”阿宝点点头,从背篓里摸出一捆粗麻绳,“要是迷路了,顺绳子往回找?”

“对。红树林里一旦涨潮,天和水是一个颜色,人容易慌,绳子就是咱的命。”宋仁泽一边说,一边把绳子牢牢系紧。

宋仁泽笑了笑,把几只青蟹提出来,塞进二虎的竹篓里:“少废话。你我弟兄一场,这点东西算什么。再说了,你跟着我一块儿下海,不白搭的。”

李二虎眼眶都红了,声音哽着:“老大,你对我是真不薄啊。以前我家穷得连咸菜都舍不得多夹一筷子,要不是你拉我,哪有今天这口饭吃。”

宋仁泽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,笑骂道:“成天跟个婆娘似的,絮絮叨叨。赶紧背上,天再亮点,水涨得快,咱得回了。”

李二虎咧开嘴笑,却还舍不得收篓子,低头看着那几只青蟹,不时抬起手指去点点壳子,蟹脚蹬得直响:“嘿,这玩意儿回去蒸一蒸,蘸点酱油蒜泥,我爹怕是能多喝半碗稀饭。”

“你爹爱喝酒吧?”宋仁泽问。

“对。”李二虎一愣,随后咧嘴一笑,“他要是看见这蟹,准得先去弄半斤散白回来。啧,到时候准得喝到大舌头。”

宋仁泽哈哈一笑:“那更好,等喝高了,心里舒服,你娘也能跟着宽慰几句。”

李二虎点头:“对,对。其实这些年,她受苦多了。家里啥都紧巴,弟弟妹妹还要吃,我常常觉得自己不顶用。老大,要不是你,我都不晓得咋撑下来。”

宋仁泽收起笑,语气淡淡:“二虎,咱都是苦出身。人活一口气,你要自己争。跟着我走,咱们不光是填饱肚子,日子总有一天得过出个样儿来。”

李二虎眼神一下子亮了,重重点头:“老大你说啥,我就信啥!我这条命,以后都跟着你了!”

两人说着话,潮水已经悄悄漫过红树林的边缘,泥地里冒出一股股水泡。宋仁泽看了一眼天色,沉声道:“走,撤吧,回去要再慢点,水口封了,就得绕远。”

李二虎赶紧背起篓子,跟着宋仁泽往回退,边走还小声嘀咕:“回去得赶紧蒸,趁活鲜,不然就不入味了。”

宋仁泽笑着摇头:“你小子,就惦记吃。”

“嘿嘿,那是,我就这点馋毛病。”李二虎不好意思地挠头,“不过老大,你要是真想以后让日子过出个样儿来,咱是不是得多想办法?光靠赶海,能撑多久?”

宋仁泽顿住脚,回头望了他一眼,目光深沉:“二虎,你这话说得对。赶海能填饱肚子,但要想更好,就得另寻路子。你放心,我心里早有打算。”

李二虎心里一阵激动,压低嗓子:“老大,是不是要搞点大的?”

宋仁泽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抬头望了望海天交界处,嘴角勾起一丝笑:“等时机一到,你就知道了。”

李二虎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扑通扑通直跳,忍不住追问:“能不能先透个风?”

“少打听。”宋仁泽故意沉声,“你只要记住,跟紧我,别掉队。”

“行!”李二虎一跺脚,“老大说啥就是啥!我李二虎这辈子,就认你一个老大!”

“我侄子给他送了两包大前门,他还摆脸子。”

“说河沙紧张,外头堆得老高,紧张个啥?”

“这不是趁我们盖房子挤兑人吗?”

胡先锋拎着茶缸从棚里出来,眼一竖:“都闭嘴!谁让你们围在这嚼舌根子的?公家的沙,有规矩!没我点头,谁敢动一铲子试试?”

宋仁泽把条子举得高高的:“规矩我比你清楚。大队批条,公社盖章,十四方,今天就要过秤装船。你张嘴就要一百块,还要两张肉票,你这规矩是你娘肚子里带出来的?”

“放肆!”胡先锋把茶缸往地上一磕,泥地里啪地一声,茶水四溅,“我说河沙紧张就紧张。海沙含盐高,灰浆一搁就出盐霜,你盖不盖得住房与你的事,搁我这儿就这条矩。”

李二虎又吼:“那你说紧张,外头那三堆是啥?海风一刮,沙还冒热气呢。要不要我帮你数数?”

人群哄的一声笑,有的笑里带怒,有的干脆拎起裤腿往前挤。棚后面一条细沟通着退潮的滩涂,泥腥味往上顶,几只白翅膀的海鸟在堆上跳来跳去,沙面被日头一照,泛着细细的亮。

一个老船头挑着扁担挤到前面,背上盐霜都结了白:“先锋,讲句公道话。咱昨夜里迎着浪跑了一宿,今儿个想早点装完回去抹缝。你卡着不放,耽误的不是一家。海风一大,脚手架摇,命也是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