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盐运小码头(1 / 2)

货郎讶异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们那不是主种地么?”

“地养人,海也养人。”宋仁泽淡淡道,“再守着几亩薄地吃糠咽菜,迟早连人心都熬没了。”

说罢,他转身走出巷口,脚步坚定。

出了镇,宋仁泽脚步不急不慢,天边已浮起晚霞。他在田埂上走了大半天,直到前方出现一片芦苇荡,才加快脚步。

那是条废弃的旧水路,通向海边的一个盐运小码头。如今虽早没人走,但他前世来过数回,门道都记得。

前头有个歪斜的木桥,他趴下检查几根支脚,还能用,便将铁皮桶放在最上头压重,再把铲子藏在底下的枯叶里,用麻绳绑了个活扣,准备临走拉动随身带走。

刚收拾好,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
“谁?”

宋仁泽警觉地回头,只见一个穿灰布上衣的少年,从芦苇深处探出头来,手里还握着根竹杆。

“哥,是你吧?”少年蹿出来,两眼发亮,“我老远就认出你了!”

宋仁泽一看,乐了,“狗娃?你咋跑这儿来?”

“我跟着你呢!”狗娃喘着气,“我听见你在货郎那边说要去余晖岛,我就知道你又要干大事了!”

“胡说八道。”宋仁泽皱眉,“你这年纪,懂啥是大事?赶紧回去!”

“我不回去!”狗娃急了,“我干活也行,我打鱼抓螃蟹都行!你别甩下我啊仁哥!”

宋仁泽看他一身汗湿,裤腿还被苇叶划出两道血口子,眼神略微一软,“你跟着我干啥?怕我出事?”

“不是。”狗娃搓搓手,“我是怕你出事了,没人知道去喊人救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宋仁泽沉默几秒,从篓子里掏出一小截干粮,“吃完了,帮我收点干芦叶,今晚得在这儿过夜。”

“咱今晚不动身?”

“夜潮太急,划船容易翻。我得等个平潮的空当。”他指着远处,“等天黑后,咱把船从那湾沟拉出来,天亮前赶到余晖岛外圈,躲一天,再探路进岛。”

狗娃连连点头,嘴里咬着干粮:“仁哥,你真是老江湖了。”

“少拍马屁。”宋仁泽拍拍他的头,“抓紧时间干活。”

半夜,潮声隐约。

宋仁泽解开藏在水草底下的木船,用肩膀将它一点点拉进浅水区。

狗娃抬着桶,把干粮和渔网都装好塞进船头。“我坐前头?”

“不,坐中间。”宋仁泽拿篙子指了下位置,“那样稳当。”

“成!”狗娃乖乖坐下,还把两边绑了点石头压船身,怕风浪摇得太厉害。

宋仁泽看了一眼月色,又摸了摸船底藏着的那口短铳,才点点头:“走!”

他撑篙而起,小船在芦苇间悄然滑行。

这趟,去的不只是余晖岛。

更是他上一世,连命都没敢赌的地方。

凌晨时分,天边泛白,小船贴着暗礁绕入一条偏水道。

远远的,能看到余晖岛的影子——

黑压压的山背,像只伏着的老虎。

“前头就是了。”宋仁泽低声道,“你守船,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
“咱查查去?”

宋仁泽想了想,点头:“今儿晚上不回去了,顺道看看这鬣狗是从哪来的。”

两人处理好尸体,把鬣狗皮剥下,卷成一卷塞进麻袋里,又在地上洒了一圈灰粉——是他们特制的追踪粉末,动物踩过会留印。

“今晚月色不差。”宋仁泽指指天空,“借着光,咱还能追段路。”

“成。”牛震山扛着刀,“咱走。”

两人顺着鬣狗逃跑的方向前行,林子里安静得出奇,只有脚下落叶被踩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
又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。

“等等。”宋仁泽低声,“你闻没闻到?”

牛震山皱眉嗅了嗅:“油烟味?还有炭火。”

“有人。”宋仁泽立刻蹲下身,指着前方土坡,“那上头……像是有个窝棚。”

牛震山点头:“先别动,看看什么来头。”

两人趴在一片蒲草丛后,借着月色窥探。只见土坡上确实搭着个歪歪斜斜的小棚,棚前挂着几根竹竿,上面晾着几块肉皮,炭盆旁,一个黑影正拿着刀削肉丝,动作麻利得很。

“鬣狗肉。”宋仁泽低语,“他们吃这东西?”

“可能不是吃。”牛震山目光一沉,“你看他旁边,有两张皮子,整整齐齐挂着。”

“这伙人,是专业收皮贩子。”宋仁泽喃喃,“养狗剥皮卖钱……咱撞上窝点了。”

“要不要动手?”牛震山手痒了。

宋仁泽轻声笑了下:“野兽倒是有可能,但这动静,不像是动物的脚步声,倒更像人。”

“人?这半夜的,谁会跑到这儿来?”狗娃紧张地瞪着前方,“难不成是偷猎的?”

宋仁泽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挪动脚步,手中的火折子照得更远些。岩壁后面的阴影在火光下逐渐显露,像是人影。

“先别轻举妄动。”宋仁泽压低声音,“跟我来,悄悄靠近点,别发出声响。”

两人如影随形,顺着岩壁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前挪。狗娃的心跳得厉害,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液流动声。

“仁泽哥,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个常年在这附近设夹子的盗猎贼?”狗娃压低嗓音。

宋仁泽点点头:“有可能。最近村里野猪多,很多人盯上这山头。咱得抓住他们,不能让他们肆意乱来。”

忽然,岩缝里传出一道低沉的咳嗽声,紧接着是脚步声急促挪动。

“抓住了!”宋仁泽低吼一声,猛地拔出藏在怀里的短刀,朝那黑影扑去。

黑影顿时一闪,竟然灵活地躲开,还反手掏出一把短刀,刺向宋仁泽。

“砰!”两把刀碰撞,擦出火花,紧接着激烈的搏斗展开。

狗娃见状,慌忙掏出腰间的猎枪,架起瞄准,但又犹豫,“仁泽哥,小心,别被打伤!”

宋仁泽一边挡着攻击,一边大喊:“你是谁?为什么半夜鬼鬼祟祟地在这山头设夹子?”

那人声音沙哑:“我也是为了活命,这山里的野猪越来越少,家里孩子饿着肚子……”

宋仁泽冷笑:“活命?那就别用害人的办法!”

两人搏斗中,突然从远处传来另一声吆喝:“你们在干什么?别动,巡山队来了!”

黑影的动作顿时迟缓,眼神闪烁,像是在权衡逃跑还是留下。

宋仁泽趁机一刀逼近,冷声:“不走,咱们给村里报了名,等巡山队来处理你们。”

“别,别杀我!”那人惊恐万状,连连后退。

狗娃这会也赶了过来,指着黑影吼道:“你快束手就擒!”

远处,几个巡山队员的喊声越发清晰,伴随着脚步声渐近。

“咱先别让他跑了。”宋仁泽紧握短刀,瞄准黑影。

“仁泽哥,我去喊人支援!”狗娃转身,飞快地奔回去。

宋仁泽目送狗娃离开,继续盯着那人:“等巡山队来了,你得好好招供。”

那人浑身颤抖,垂头丧气地说道:“我知道错了,我保证以后不干了。”

不远处的树丛里,隐约有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。宋仁泽察觉到异样,立刻警觉地转身。

“谁在那里?”他喝道。

“别开枪,是我们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两名猎人从暗处走出,一人拎着猎刀,另一人则背着猎弓,都是村里打猎的老手。

“仁泽,是老赵和二狗。”那被抓的盗猎者惊慌失措。

老赵上前一步,打量着眼前的局势:“怎么回事?这半夜抓了个什么鬼?”

宋仁泽简单说了来意。

老赵笑了:“这盗猎的,咱也抓了不少,别以为山上没人管。咱们巡山的和打猎的联手,才能把这山头管好。”

二狗凑过来,拍了拍宋仁泽的肩膀:“干得漂亮,仁泽!以后有这事,别一个人硬碰硬,叫上咱们一块儿。”

宋仁泽点头:“多谢老赵,二狗,这会儿我正打算叫人来帮忙。”

远处传来狗娃的喊声:“人来了!巡山队来了!”

宋仁泽举起火折子,照亮了周围的树林。

几个巡山队员快步赶来,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男人,脸上带着几分严肃:“宋仁泽,怎么回事?”

宋仁泽指着被捆绑的盗猎者:“我们抓住了这个家伙,他在半夜里设夹子偷猎野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