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翻起的螺口(1 / 2)

“分档才有讲究。”宋仁泽拍拍他肩,“你瞅着吧,等我回头搞张海货登记牌,再在供销社挂个‘宋家滩蛏’,咱这名字就响了。”

“哈哈哈!那以后谁吃蛏子,都得先问问是不是‘宋家滩’的!”

太阳渐升,海水慢慢开始回潮。

“差不多了,别再贪,水一涨,泥软滩滑,回头真陷下去,可就麻烦了。”宋仁泽起身,把最后一筐背起。

“行,咱回村!”

路上,二虎一边喘着气,一边问:“这批蛏子,咱就拿去供销社?”

“不。”宋仁泽目光一转,“大的我自己拎去镇上农贸市场。供销社价死,一斤蛏子顶多换个三四角。可镇上——起码六角起步。”

“可镇上也远啊。”

“我有法子。”宋仁泽拍了拍腰,“我早琢磨着联系丁家客栈后厨,那掌勺的刘师傅以前就是靠咱家蛏子做出名堂的。只要他点头,收走一半货,价码就翻一倍。”

“那行啊,那你去,我帮你家挑选清洗,等你回来分账。”

“成——不过你得洗得干净点,壳缝里要是还有泥,回头刘师傅拿手一掐就骂人了。”

“交给我吧!你拎回村,我这就烧水、洗蛏、晒篓,一条龙给你整好!”

两人背着满筐,走回村巷口,几个妇女正在晾衣,看到他们,一片惊呼。

“哎呀,宋家的阿泽真能干!”

“这蛏子个头看着比去年的都大!”

“真是又会赶海又会想法,以后咱村的娃子都得跟你学学!”

宋仁泽腼腆一笑,没说什么。

可心里却明白:这不过是第一步。

宋仁泽应了声,提着柳条筐就出了院子。天边刚泛出点鱼肚白,海风里带着点潮湿的腥味儿。村口那棵老榕树下,二虎正靠着树蹲着,裤脚挽得老高,嘴里叼着根草,见他来了,咧嘴一笑。

“我就知道你今儿得来。”二虎站起来,扛着铁钯子,“你那口气,昨晚吃饭都快冒烟了。”

“废话少说,干完活回来才好说。”宋仁泽嘿嘿一笑,两人并肩朝海滩方向快步走去。

海滩上,已有三五个早起的村民在弯腰挖着,泥滩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和翻起的螺口。宋仁泽挑了块偏僻但熟悉的蛏子滩,抬手指了下:“就在这片,泥软水浅,蛏子爱钻这儿。”

“听你的。”二虎蹲下身,一钯子下去,“咯哧”一声,立马翻出两条蛏子。

“开门红!”二虎惊喜叫道,“今儿个咱能不能挖个百八十斤?”

“得看咱手脚快不快了。”宋仁泽也忙起来,铁锨、手套、撮箕一气用上,不一会儿就挖出一小堆,“记得挑大的,今天是打样子。”

两人干得飞快,脚下滩泥呼哧呼哧响,蛏子一个个被翻了出来,闪着银白色的软光。过了大约一个时辰,天已大亮,滩涂上人声渐多。

“哟,是仁泽啊,干得够早!”邻村的赵老二提着半桶蛏子凑上来,“你这小子今儿咋跑这边来了?”

“赵叔,我想做个海货买卖,第一天干,要出点彩头。”宋仁泽笑着擦汗。

“你不是要全皮?”宋仁泽扯出刀来,“那这刀我小心些剥。”

“好!”牛震山咧嘴一笑,“这回你动手,我就在旁边撑着。”

二人花了半个时辰,将黄脊豺皮完整剥下,用药酒抹了一遍,又细细卷好。其余骨头、内脏也没浪费,包成几大包带下山。

天快中午时,两人一瘸一拐走回山脚。

村头有几个老汉在歇脚,远远看到他们背着血袋和毛皮,纷纷围上来。

“哟,这是什么畜生?”

“咋像狗又不是狗?”

“豺!黄脊豺!”牛震山得意地喊了一嗓子,“被我们逮住啦!”

“你们两个真是胆大包天!”一个老汉啧啧称赞,“这玩意咬死过人啊!你们这回可是立了大功!”

宋仁泽一笑:“皮归他,骨归我。今晚我拿豺骨炖汤,补一补。”

“嘿嘿。”牛震山接话,“我这皮啊,要晒干了裱一张,留给我儿子当家传。”

“你小子啥时候有儿子了?”宋仁泽挑眉。

“得先找个媳妇再说。”牛震山挠头。

宋仁泽眼疾手快,猛地抽出弓,正要搭箭,却被牛震山一把按住。

“别动!”他低吼一声,“是獾,不是狼!”

那黑影在灌木边一顿,露出一对泛着蓝光的小眼睛,粗短的身子紧贴地面,蓬松的尾巴在落叶里拖曳,赫然是一头壮年狗獾。

“这獾……个头不小啊。”宋仁泽压低声音。

“怕不是快冬眠了。”牛震山悄声回道,“身子养得肥圆,正好下酒。”

话音未落,狗獾猛地回头,朝他们龇牙发出“呲呲”的低啸,像是察觉到了危险。

“它看见咱们了。”宋仁泽道。

“没事,这距离它还不敢扑。”牛震山眼睛眯了眯,“你往右兜,我左边拦,看它往哪窜。”

两人互看一眼,默契分开,缓缓移动脚步。

狗獾忽地一扭身,往一棵倒木下钻去,宋仁泽看准时机,猛地一箭射出!

“嗖!”

箭头正中倒木一寸外的地面,激得獾嗷叫一声,狂蹿出三丈,直奔东侧密林。

“快追!”牛震山大吼。

两人提刀提弓就追过去,绕过倒木时,发现地上竟是一窝散乱的干草,边上还有几个咬破的野果壳。

“这是它的临时巢?”宋仁泽一皱眉。

“不是,这家伙没准备过冬。”牛震山用刀挑开几片落叶,“你看,没窝底,是刚临时躲的。”

“那它一直游荡着?”宋仁泽警惕起来,“不太对劲,獾哪有这时候不找窝的?”

“除非它是被别的畜生撵出来的。”牛震山面色一变,“你记不记得那会儿狗子听到声后一直低鸣?”

“……你是说山里还有别的东西?”

“极有可能。”他缓声说着,又抬头望向前方,“不过那獾已经往北坡去了,咱要不要追?”

宋仁泽沉吟片刻:“追。但别离太远,一边走一边做记号,免得回来时迷路。”

“成。”牛震山点头,从身上掏出事先削好的红布条,隔十几步绑一个。

林子深了,风声愈发阴沉,偶尔有树枝被山风刮得“吱呀”作响,叫人脊背发冷。

忽然,前头响起“哒哒”的轻碎声!

“听到了?”牛震山猛地止步。

宋仁泽立刻蹲下,拉开弓弦,盯着那方向。

草丛轻轻晃动,一只毛发凌乱的小兽探出头来,正是先前那只狗獾,它满身泥巴,四爪发抖,竟像是受了惊吓。

“这……”宋仁泽诧异,“它怎么又回来?”

“后面有东西在追它。”牛震山嘴角抽了抽,“你看它眼珠子都红了。”

就在这时,灌木后一阵晃动,一个更庞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现身——是一头鬣狗!

“鬣狗!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
“这玩意怎跑这片来了?”宋仁泽惊呼,“这不是南边才有的吗?”

“不管它怎么来的,现在它盯上獾了。”牛震山将砍刀横在胸前,“你射它后腿,我砍脖子,别硬拼。”

宋仁泽点头,稳住呼吸,瞄准那鬣狗右后腿,手中弓弦拉得死紧。

“唰!”

一箭飞出,正中鬣狗股后!

那畜生凄厉惨叫一声,猛地原地打滚,试图咬断箭杆!

牛震山趁机冲上前,一刀抡起往它后颈砍去!

“砰!”

火星四溅,砍刀竟被鬣狗颈上的厚毛挡住,没能砍断骨!

“它脖子硬得跟石头似的!”牛震山咬牙,再次举刀。

鬣狗骤然弹起身,张口朝他扑来!

宋仁泽一脚踹开鬣狗侧身,再拉弓一箭直插它胸口——

“噗!”

鬣狗重重倒地,挣扎两下,便不再动弹。

牛震山退后几步,手肘还在微抖:“这东西……凶得很。”

“你看它牙,还带血。”宋仁泽皱眉,“怕是刚才咬过别的东西。”

他蹲下检查那獾,果然,狗獾右后腿有一道浅伤,似是被鬣狗追赶中蹭伤的。

“咱们救了它。”宋仁泽拍了拍手。

“行,今天不白跑。”牛震山嘿嘿一笑,“这鬣狗皮可比獾皮值钱多了。”

两人忙着割皮卸肉,不多时,把鬣狗剥得干净,只剩一具骨架,獾也用布袋装了。

“走,回去腌肉。”牛震山提着皮,“再晚,夜露就重了。”

路上,两人边走边商量。

“这鬣狗既然来了,可能不止一头。”宋仁泽皱眉,“得提醒山口的人,夜里巡守要紧了。”

“我看得派人盯紧西岭方向。”牛震山接口,“鬣狗一般不单走,这要是来一窝,牲口就惨了。”

“明儿我就去村里提这个事。”宋仁泽点头。

刚说完,两人脚下一空,双双踩进了一个软坑!

“哎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