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骗过村干部(2 / 2)

“别说了!”宋仁泽厉声打断,“我亲眼看见他拽着那姑娘往废屋里拖,还敢说是不知道?”

“你管得着?”张桂芬拍桌怒起,“你自己是个外人,少管我们家的事!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两个选择,要么你去顶这个罪,把万里保下来,我们老胡家不亏你;要么,你就别认我们这门亲!”

“我今天就把这话撂在这。”宋仁泽冷笑,眼里透着凛冽,“从今儿起,我不姓胡,你们谁也别再想拿我当挡箭牌。”

说完,他猛地转身,推门而出。

梁如月在他身后喊:“小泽——你别冲动啊!我……我明天去找那姑娘家谈谈,给点钱,求她改口……”

“别费那心思了。”宋仁泽头也不回,“我已经录音了,今晚公社那边会有人来,你们自己好自为之。”

屋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张桂芬怒不可遏:“这逆子!简直就是狼崽子,白养了他十八年!如月,你快拦住他,他真要把万里送进牢里,我们老胡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!”

梁如月却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眼神涣散,像是忽然老了十岁。

夜风如刀,宋仁泽一路快走,脚步沉而有力。

他心头压着一团火,血气翻涌不止。

十八年的亲情,一朝尽毁。

他不是没有猜过自己不是亲生的,可他始终抱着一点念想——想着也许他们只是重男轻女,也许只是偏心一点。

可如今,梁如月那句“你大了,会处理”,张桂芬那句“你不过是个抱来的”,像锥子一样,扎穿了他心头那最后一点温情。

“小泽!”

远处有个声音唤他。

他一转头,是镇上的陈国栋——他这次下乡来协助调查“偷运林木案”,也是宋仁泽唯一信得过的外人。

“事情查清了?”宋仁泽快步上前。

陈国栋点点头:“你那份录音,咱们已经递上去了。县里初审结果是,事情属实,而且那姑娘也肯配合。现在就差把胡万里带过去签字对质。”

“今晚能动手不?”宋仁泽眯起眼。

“能。我们已经在村口设伏了。”陈国栋顿了顿,看他一脸冷冽,又问,“你真想撕破脸?毕竟你是养大的……”

“他们早撕了。”宋仁泽嗓音嘶哑,“我不过是亲手给它落个实。”

陈国栋默然。

他知道宋仁泽这人平日里稳重,可真要动手,狠起来连眼睛都不会眨。

“那就按原计划。我们的人会在胡家后墙外接应,只要你这边点头,我们就抓人。”

宋仁泽点头:“等我进去最后问一回——她要是还有一点良心,就叫胡万里自己站出来。”

半个时辰后,胡家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。

梁如月开门时,脸色苍白,声音颤抖:“小泽……你回来了?”

“你让胡万里出来,我有话问他。”

“他睡了。”张桂芬阴着脸站在堂屋门口,“你要是想闹,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逆子!”

“他睡不睡,公社那边都有人等他。”宋仁泽嗓音平静却透着寒意,“你们不让我带走他,明天他们自己来抓。”

“你敢!”张桂芬扑过来想拦,宋仁泽一把把她推开,快步闯进屋内。

只见床上一团人影,缩在角落里,双腿发抖,正是胡万里。

“哥、哥你别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胡万里脸色惨白,哭喊着,“我……我怕你们不保我,我才躲起来的……”

“你怕被抓,不怕做那种事?”宋仁泽一把把他拽起来,拖到门口,“自己走出去,要点脸,我还能说你是自首。否则,等人来拉你出去,你就是畜生!”

“妈——!”胡万里哭嚎着看向梁如月。

梁如月咬着嘴唇,眼中泪水不停打转,却终究没能挪动半步。

宋仁泽冷笑:“真是一对好母子。”

说罢,他把胡万里推到门外,身后一束手电光亮起——

“胡万里,我们是公社治保队,怀疑你涉及刑事案件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!”

一群人从黑暗中走出,将胡万里围住。

胡家门口,终于静了。

宋仁泽站在屋檐下,看着人影渐远,忽觉背后一阵冷风,吹得他骨头都发凉。

这风,真像十八年前冬天他刚进这个家时,一模一样的冷。

那只小狐狸显然也察觉到了动静,停在三丈外,一双黑亮的小眼睛警觉地瞅着他,前腿微屈,随时准备逃窜。山风吹过,它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晃动着,毛色在阳光下泛着绒光。

“啧……”宋仁泽悄声啐了一口,“这小崽子怕是还没成年。”

他慢慢松开扣着弓弦的手,低声念叨:“不急,不急,咱这回不是打你,是想给你一个窝。”

他左手缓缓探入怀里,摸出一截干肉,轻轻抛在地上,又推到前方草地里一点。

狐狸仍旧不动,但鼻子明显一颤一颤地嗅着。

宋仁泽压着嗓子道:“你要是饿,就来吃一口,保准不伤你一根毛。你瞧我刚才那兔子,都留活的。咱养,不杀。”

小狐狸眨巴两下眼睛,抬脚挪了半步,又停住,似乎还在犹豫。

“嗷——”山背忽然传来一声苍哑的狼嗥,把那狐狸吓得立马转头就跑。

“哎!”宋仁泽一急,猛地起身冲了两步,“往东边去了!”

说完拔腿就追。他脚下熟路,专挑高坡小道,不多时便在一丛刺藤边瞧见那狐狸蹲在地头喘气,眼神慌张地瞧着他。

“你也是怕狼?咱这算志同道合了。”

宋仁泽缓缓蹲下,从背篓里摸出一张兽皮缝的小笼套,低声哄着:“你进来,保你一夜无忧。”

他眼睁睁看着狐狸犹豫两下,竟然慢慢地往那套子边凑去。

“好孩子。”宋仁泽眼睛都亮了。

忽然,“咔”的一声。

山坡上方落下一块碎石。

“谁?”他霍然转头,手已搭上弓。

山顶草丛一阵晃动,一个人影咕噜一下滚下来,“别打别打,是我——我、我不是有意的!”

“……你是哪个村的?”宋仁泽一皱眉。

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,瘦高个,脸上还有些嫩气,一边擦灰一边赔笑道:“我在岭东干活,今儿打柴,路过这边……你那狐狸,真不抓么?”

宋仁泽斜眼一看,那狐狸早吓得跑没影了。他咂舌,站起身,“本来不抓的,现在跑了,算你坏了我的事。”

“我赔你!”少年急了,拍着胸口道,“我知道东坡那边有一窝,前几天我砍柴的时候见过,一只老的,两只小的,就窝在那堆枯松底下。我带你去!”

“你咋知道我信你?”宋仁泽冷笑。

“我叫白栓子,住在北岭下的梨花沟!”少年急忙介绍,“我哥是村口喂羊的白柱子,我不是撒谎的,我真见着过!”

“栓子……”宋仁泽眯了眯眼,“那你带我去,带错地方我可不白饶你。”

“我认得路,认得路!”栓子忙点头。

两人结伴绕上东坡,走到一处斜洼洼的断岩地势,果真看到一堆被扒过的枯枝堆,顶上压着些松针,旁边还有一团绒毛。

“看!”栓子眼尖,兴奋地指着

“别喊!”宋仁泽立刻按住他,“你要惊着它,白跑。”

他慢慢放低身子,借着一根树叉拨开松针,只见三只狐狸崽正挤在一起打盹。那老狐狸却不在附近,想来是出去觅食了。

“有戏。”宋仁泽咧嘴一笑,手脚利索地在周围架起了简易活套,又点了几滴诱兽油,压低声音说,“等会儿它们一动,必踩中套口。到时你在后头帮我把袋子递来。”

“好!”栓子轻声应着,兴奋得直搓手。

不多时,一只小狐狸慢吞吞爬起来,鼻子嗅了嗅,朝前蹭了两步。

“快,右边套子动了!”宋仁泽小声。

“拿——”栓子忙把袋子送过去,宋仁泽一把拎起小狐狸塞进去,用麻布封口。

“成功!”他眼神亮了。

“还有一只动了!”栓子眼尖,忙把另一只方向的袋子准备好。

不到一刻钟,三只全抓住,活蹦乱跳,但没一只伤着。

宋仁泽摸了摸狐狸耳朵,自语道:“不急,这几个做种,留着配窝,往后山放养去。”

栓子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真不是抓来卖的啊?”

“卖?蠢才才卖。”宋仁泽瞥他一眼,“一张狐狸皮才几块钱,活狐狸能繁殖,能产崽子,你懂不懂这叫‘家山圈养’?”

“那你得地方大啊……”栓子咂舌。

“我就爱山这片荒岭,狐狸兔子黄鼠狼,来一个收一个。”宋仁泽将袋口一封,咧嘴一笑,“等哪天山上成了个‘百兽窝’,你再来我这儿看,可得交门票了。”

“我不收你贵的。”他又调笑一句,“你这娃还有点用处,嘴快眼利。”

栓子一愣,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那、那你以后打猎……能不能带我一个?”

“要看你有没有胆子,猎不是闹着玩。”宋仁泽边说边站起,“不过今天你算立了个功,回头我再看。”

“那成!我可真想学呢!”栓子咧嘴笑了,忽又问,“你这狐狸,真能放山上繁殖?”

“那当然。你知道兔王狐狸王怎么选的?不是抓大个儿,是看精气神。窝里头得有条规矩,谁凶、谁护崽、谁黏窝,就留谁当种。”

“哎哟……”栓子听得两眼发光,“跟挑驴配种差不多!”

“那你还挺懂行。”宋仁泽笑骂一句,拎起背袋,“走吧,今晚还有事。山背有个老熊洞,我得过去瞧一眼,看适不适合做窝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