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狗獾!还不止一只!(2 / 2)

说完这句,宋仁泽深吸口气,转身出了门。

天还未亮,林子口已经起了山雾。

他挑了个东风向,把几张新晒的兽皮用油布裹紧,又在背篓里塞了两根小铁夹、一卷兽筋绳和几袋干粮,拴好腰带,拎起那张他亲手削制的竹枪。

“啪!”

院门关上的一瞬,仿佛将十八年的恩怨都留在了身后。

顺着山脚小路一头扎进林子,他脚步极快,山风扑面,枝桠哗啦啦晃着,林中偶尔窜出几只惊起的山鹧鸪。

走了将近一个时辰,他在溪边一处草坪停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,在树枝上轻轻一绑。

没一会儿,林深处钻出个瘦高子,一身皮短褂,脚穿自制草鞋,提着只破箩筐,边走边嚷:“哟!你还真回来了?”

“我若不回来,这‘窝棚会’谁撑得起来?”宋仁泽一笑,把背篓往草地上一放,“火呢?烘点水来,我渴得不行。”

瘦高子叫鲁二朋,是他上次在东岭山口救下的半山采药人,一口气吹了几句自夸:“这几日我可没闲着,窝棚搭好了,陷阱也设了三道口,咱只等你一声令下就能干活!”

“好。”宋仁泽点头,“这回我们干的,是育种、设群、圈地,不再是打一枪换一窝。你那几张地形图拿出来,我要细看。”

两人蹲在火堆边,铺开粗布地图。宋仁泽指着一处密林斜坡说:“这里是红毛猴出没地,我估摸着旁边还有个旧鹿圈,咱可以设水源点、草窝堆,诱它们定居。”

“诱猴?”鲁二朋挠头,“那玩意儿成群结队,聪明得很,真能养住?”

“咱不养,是驯。”宋仁泽点着图,“猴子聪明,它能帮咱摘山果、找灵芝,还能看守山口。只要你把它食源稳住,又不逼它,它就不会乱跑。”

“行,那你说了算!”鲁二朋眼里泛光,“那这边的灰尾兔窝子咋办?我还准备今晚去布夹子来着。”

“不许动。”宋仁泽瞪他一眼,“那窝兔子有两只母的,肚子鼓得跟米袋子似的,正是繁育的时候。你要夹了它,整片兔群就散了。”

“嘿,成,听你的!”

话音刚落,树林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“扑腾扑腾”的响声。

“听见没?”宋仁泽低声,“是鸟群被惊。”

“有动静!”鲁二朋抓起身边的木叉,压低声音:“野狗?”

“不是,”宋仁泽已经起身,侧耳一听,“是蹄声……快,往小径右侧躲,待我引它过来!”

话音刚落,他拔出腰间竹枪,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小坡,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林中。

林下沉寂片刻,紧接着传来“哗啦啦”的树枝晃动声,一个黑影从树丛中猛地跳出,紧随其后的是一只粗壮野猪,獠牙泛着寒光,蹄下翻飞泥点!

“吼——!”

野猪眼看就要冲上坡口,宋仁泽脚下一点,猛然回身,手中竹枪精准刺进野猪肩膀!

“哧!”

猪一声怒吼,身子一偏,正好踏入早设的陷坑,“轰隆”一声,带着几道干草盖板一齐塌了进去。

“成了!”鲁二朋高呼,“一条壮公猪!”

宋仁泽却没笑,他走近陷坑边缘,眉头皱起:“看这猪皮发亮,牙口老,不像野的。”

“你说……是放出来的?”鲁二朋一怔。

“嗯。”宋仁泽低声道,“可能是隔壁白沟那边的人偷偷圈养,放出来钓咱设夹子的位子。”

“那咱不是踩坑了?”鲁二朋火了,“他们这是下套呢!”

“不怕。”宋仁泽嘴角一扬,“这套咱早就知道了,今晚,我让他们尝尝咱的套。”

入夜,山风渐冷。

两人将陷猪坑重新掩好,又在周围布了三个横夹,一根草绳从斜坡引向树干,绑了一只小铃。

“再有狗子走这路线,咱就听声出动。”宋仁泽拍拍手,转身回窝棚取了根狼腿骨出来架在火上,“二朋,把你的酱盐拿来,烤完这根,咱今晚喝汤压惊。”

鲁二朋咽了咽口水:“我这点酱盐可金贵……但你这根骨头也值。”

俩人吃着喝着,说起后头事。

“明早我带你去看那片菌坪,紫芝芽出得好。”宋仁泽说,“那玩意一斤能换七八块,你要是想发财,就靠它。”

“我听你的。”鲁二朋吸着骨头缝里的肉,“你这法子是活路,咱不像别人,山里挖完一窝算一窝。”

“对。”宋仁泽眼神一冷,“但也得防人。我怀疑今儿那猪,是‘白沟刘家寨’放的。他们盯上咱这片山。”

鲁二朋一听,火气上来:“他们那帮人惯会偷鸡摸狗。咱不先动手,怕明晚咱窝棚就要被烧。”

他低声应了句:“记得呢,胡爸。”

堂屋里沉默了一会,煤油灯“呲啦”一声响,火苗抖动了一下。梁如月和张桂芬早就不见人影,想来是知道留不住他,也懒得再演戏。

胡金强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一口饮尽,“走吧,送你出村。”

“嗯。”宋仁泽背起包,那包里是猎弓、短刀,还有他从林子里带出的几株稀罕药苗和兔子笼。重归山野,是他早就下的决心。

天色尚早,东边刚泛出鱼肚白,村口却已有些起早贩鸡蛋的婆子在吆喝。

“唷,小泽这大包小包的,是要下乡还是赶集?”

“赶山。”宋仁泽笑了笑,脚不停步,“进林子里干活儿。”

“呦,这孩子还真是能干啊!”

胡金强没出声,目送他背影越走越远,直到转过大槐树,才低低叹了口气,转身走回家去。

——

林边。

宋仁泽蹲在草丛边,把昨晚准备好的夹子检查一遍。三副铁夹,一张麻绳网,还有两根削好的柳枝杖,都是上回用来布陷阱的家伙。

“小狐狸是往这边跑的。”他望着草间那浅浅的蹄印,心里有数。

“小狐狸这几日来回转,也许就在附近落了窝。”他喃喃说着,抬手从背包里取出两块兔肉,用细绳悬在灌木枝头,“咱不伤你命,只请你帮个忙,做个山神‘牌面’。”

他设下陷阱,又在两旁洒了些灰——这是山里老猎人传下的法子,能遮盖人气,混淆兽鼻。

弄完这些,天色已亮。他提着弓往深山方向走,脚步轻盈,沿着一条隐秘的小道前行。

刚走不多时,忽听前头传来一阵窸窣声,像是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挪动。

宋仁泽立即止步,微微低头,右手按上腰间短刀,眼神在四周一扫。

又一声“嗖——”地轻响,一道灰影倏地掠过,蹿进了右边灌木里。

“不是狐狸。”他心里咯噔一下,“那动作太快,怕是山貂。”

刚想到这,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谁?”宋仁泽一声喝,转身拔出短刀。

“小宋哥,是我,是我!”草丛里钻出个瘦削青年,肩上扛着竹竿,后头还拖着个网兜,脸上满是汗珠。

“哦,是你,小梁啊。”宋仁泽收了刀,松了口气。

“我早上去水塘捞泥鳅,看到你进了林子,就跟过来了。”小梁嘿嘿笑着,“听我爹说,你是打猎的好手,我寻思着能不能跟你学点手艺。”

宋仁泽斜了他一眼:“你一个屯粮食的,打猎干啥?”

“屯是屯,可我娘前阵子病了,得喝野鸡汤,家里没法,我想自个儿抓一只。”

说到这,小梁眼圈都红了。

宋仁泽一叹:“行吧,那你听我吩咐,不许乱动。”

“是!”

两人继续往山里走,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太阳已经升高,林中鸟鸣不绝。

忽然,宋仁泽一抬手:“趴下!”

小梁吓得连滚带爬钻进一片芒草堆,只见前方空地上,三只灰背野鸡正弓着脖子啄地,一旁还有几只蹿来蹿去的田鼠。

“机灵的很。”宋仁泽轻声道,抽出弓箭。

“嗖——”一箭射出,一只野鸡应声倒地,其他两只惊飞而起,扑棱棱掠过林间。

“快捡!”宋仁泽一声喊,小梁立马冲过去,一把抓住了野鸡腿。

“宋哥,活的!”

“好,捆了。”宋仁泽抽出麻绳,利落一绕。

就在这时,远处又响起一声“咕咕咕”的低沉叫声,不像是野鸡,反而像……

“山鹧鸪?”小梁侧耳,“这声音……不像普通鸟啊。”

宋仁泽眉头一紧:“怕不是大青环。”

“大青环?!”

“嗯,一种体型大的鹧鸪,肉肥骨细,价格翻倍,不过性子暴躁,啄人狠得很。”

“那、那还能抓?”

“抓!当然得抓。”宋仁泽咧嘴一笑,从背后解下一张夹网,“你走左边,我走右边,它要起飞,就往我这边赶。”

“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