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狗獾!还不止一只!(1 / 2)

宋仁泽点点头,站在门口等着。门里脚步声匆匆,铁锅碰灶台的声音也响了一下,不一会儿,二成哥提着一把自家磨得飞快的柴刀走了出来,帽子都没戴,一边走一边问:“你那苗塘出啥事了?不是你们才立的围篱、搭的灯柱?”

“我也纳闷。”宋仁泽皱着眉头,“昨晚才有狸子来刨过,今儿又看出新爪印了。我怕是附近的野狗或野狸子成群结队盯上咱这片水洼。”

“有狗?”二成哥脚步顿了一下,“不是光一两只野猫野狸那么简单?”

“我瞧着不像猫。脚印大,步子沉,还绕着塘口走,像是在打量哪儿好下嘴。”宋仁泽声音压得低,“今晚要是还来,咱可得收拾它一下。”

“那可得多叫俩人。”二成哥道,“我一个人怕是守不住。”

“我就是这意思。”宋仁泽点头,“你去后头叫老宝,我再去找守奎。”

说完,两人分头行动。

不到一刻钟,老宝和守奎也都披衣出门了。老宝一边系腰带一边咕哝:“真是的,刚躺下屁股还没热,又得出夜工……不过四个工分也不亏。”

守奎则一脸警觉:“你们可带了火把没?今儿风大,火塘要灭得快。还有那几只柴狗,也叫上吧。万一真是群狗犯滥,一人一把刀怕还不够。”

“四只狗我带上。”宋仁泽应道,“大黄、麻子、小黑、老三,全叫出来,今晚围着塘一圈拴好。”

说着,四人一路快走,火把点着,风吹得火头哧哧响。狗听见主人的呼哨,几声犬吠后就跟了上来。

走回苗塘边,秦六还在火堆边看火,见几人回来,忙站起来,“人叫齐了?这火我一直添着,刚才那边的草丛又动了一下。”

“哪边?”老宝警觉地举起柴刀。

秦六指了指塘东角,“就那片山槐边上,我还听着草咝咝响,像是有什么钻过来。”

守奎眼尖,顺手拾起根干枯的藤条点着了火,猛地朝那边一甩过去,火星炸开,照得草丛一阵晃动。

“有动静!”二成哥低声喊。

几人顿时围上去,柴刀一亮,狗也扑到前头,冲着黑影一阵狂吠。

“别冲动!”宋仁泽压住他们,“等等它露头。”

不一会儿,草丛里竟钻出一只灰影,四肢粗短,耳朵直立,眼睛泛着绿光。

“是獾!”秦六认得快,“这畜生胆子不小,钻塘边来了。”

“它是探路的。”守奎吐了口唾沫,“獾子胆小,若不是后头有主心骨,它不敢这么凑前。”

宋仁泽立刻吩咐:“老宝、守奎,你们两个带狗守东头,我和二成守西头。秦六你回火堆那盯着火,狗窝那边也别空着。”

“明白!”众人齐应。

四面分开后,狗开始沿着塘口跑动警戒。月亮挂上中天,四下静得出奇,只有风吹过芦苇时发出的沙沙声,和柴火劈啪响着。

快到三更时,忽听西侧一声闷吠,紧接着是“哐”的一响,像是木篱笆被撞翻!

“来了!”二成哥大吼。

宋仁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,只见篱笆那头,一道黑影正往塘里扑,他抬手就甩出火把,火光将那黑影照得清清楚楚——

“狗獾!还不止一只!”他喊得声嘶力竭,“围上!”

狗也冲了上去,老三直接扑住一只,和它扭打起来。另一只跳进塘里,试图钻入水下。守奎扯过一根叉杆就戳了进去。

“别让它逃!”老宝大喝,“那是母的,肚子鼓鼓的,怕是在这塘口繁殖呢!”

“操!”二成哥咬牙冲上去,一刀砍在水中黑影的尾巴上,那狗獾吃痛一扭头,张口就咬来,幸好宋仁泽赶到,一棍子敲在它脑门上,把它打得在水里直翻腾。

狗继续围攻,围得两只獾子没了逃路,只剩呜咽挣扎。

过了十来分钟,动静终于停了下来,狗伏在地上喘粗气,几人围着地上的两只死獾,满身湿泥。

“还真是成精了,竟敢成群结队来掏贝苗。”秦六一边扯干草擦刀,一边咋舌。

“这事得上报。”宋仁泽叹气,“这要再来一两夜,咱那一塘苗就白种了。”

“把这两只獾子剥了吧。”老宝说,“皮子还能卖几个钱,肚里有胆也值几个工分。”

二成哥冷笑一声:“今晚算你值了。我明儿还来守,四个工分加宵夜,够本。”

“明儿起,咱轮班,每晚三人一组,火不灭,狗不撤。”宋仁泽声音低沉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这些年头,连獾子都学精了。咱再不上心,连口饭都要让畜生抢了。”

那一带,他早就选好,要建个小兽窝——不是陷阱,是半野化圈养点,兔子、狐狸、獾子……都要在那儿选种育养。

入夜,星子在头顶闪动,虫声唧唧。

宋仁泽寻到一处枯井边的凹地,把包一卸,抹黑将一排排竹篾笼架在树根处,又在周边洒上自己熬的草药汁——防蚊虫,也盖味儿。

“来日养獾,就得先把这儿整理出来。”他一边忙一边念叨,“再把那几块石板运来,搭个半掩的地窖,让它们能钻能躲……不然夏天热死,冬天冻死。”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,夹着一丝鼻哼。

“谁?”宋仁泽猛地扭头。

树影一晃,出来一个瘦瘦的黑影,披着蓑衣,身上背着个大竹篓。

“是我,老叶。”那人走近些,把帽子一掀,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,“你不是说选种育兽,要帮忙不?”

宋仁泽见他,大松一口气:“你怎么夜里来了?不怕摔着?”

老叶嘿嘿一笑:“这山路我闭眼都走得,比你这半路出家的强。”

他蹲下放下竹篓,“给你带了几只活田鼠,还有两只尖嘴鼹鼠,刚从那边稻田边逮来的,你看能用不?”

宋仁泽一听,眼睛都亮了,赶忙翻开布口看:“这田鼠毛色顺,屁股圆,不是野地那种尖脸尖尾的种,正好配育!”

他掏出一只,田鼠“吱”地叫一声缩进手心,小腿乱蹬。

老叶眯眼笑道:“我那片田头边上常见,夜里偷吃秧苗。我寻思你是育种不是吃,才挑了两母两公,全是活的,没伤。”

“老叶,你这是真帮了大忙。”宋仁泽掏出背袋里早就蒸好的山芋糕递过去,“快吃点垫垫,这种天气容易饿。”

老叶接过,也不推辞,边吃边咂嘴:“我说你这孩子,倒真下得了功夫。前头我听镇上兽医站说过,想培育一窝能耐寒的‘肉兔种’,得找灰尾血统掺着养。”

“对,我抓了一只灰尾野兔。”宋仁泽指了指背袋,“你回去路上小心点,那边山道容易塌。”

“你也歇歇吧。”老叶打了个哈欠,“我明儿再上来帮你搭草篷。”

第二日清早,雾气未散。

宋仁泽一早起身,捡起昨夜收好的篾笼、药缸和兽粪,仔细分类,埋入窝点边的三角坑内。

一会儿脚步声传来,是个短胳膊的少年,手里抱着个瓦罐。

“仁泽哥,我娘说给你送点山豆粥。”少年喘着气,“你还真在这儿住啦?”

“你不是怕山鬼不敢来山里么?”宋仁泽笑道。

少年支支吾吾,脸一红:“我娘让我来的。”

他把粥罐递过来,又低声问:“我那只病兔你看了没?”

“看了,是肚子胀气,喂些烤黄土和艾草水,再揉揉肚子就行。”宋仁泽一边接粥一边说,“你哪天空了,过来学着养,别只会喂红薯藤。”

少年咧嘴一笑,摸了摸头:“我、我想跟你学养兽,家里那几只公鸡都被狐狸咬了,娘说不如学点真本事。”

宋仁泽正色道:“想学得吃苦,我这是山里蹲窝,不是赶集卖鸡。”

“我不怕!”少年眼一瞪,“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!”

宋仁泽挑挑眉:“好,那你下午帮我挖水坑,等我找机会,把南沟那几只白獾引过来圈养。”

午后阳光微烈。

两人蹲在林下,手脚并用地挖出两个长方形浅坑,宋仁泽又从背袋里拿出装好的炭末和石灰末,分别铺在坑底。

“这是干嘛的?”少年问。

“杀虫杀卵,防止兽群得病。”宋仁泽叮嘱,“再洒些苦楝水,就是天然驱虫剂。”

正说着,一道红毛闪影从树后钻出,竟是早上的小狐狸!

它这次没跑,而是大胆地朝宋仁泽靠近了几步,鼻子动了动,盯着那只兔子袋子看。

“你还真记得味道。”宋仁泽从怀里取出半条烤干的田鸡腿,“不嫌弃就尝尝。”

小狐狸一步三探,凑近后叼走了田鸡腿,躲在石头边吃得津津有味。

“你给它起个名吧。”少年看呆了。

宋仁泽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沉吟片刻,笑道:“就叫‘红影’。”

您没错,是我心里早有数。”宋仁泽笑笑,眼神却透着一丝冷意,“要不是她一天天让我‘别管厂里的事’,我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。”

胡金强叹了口气:“你妈……她是个主意大的人,但你胡家这门亲,你认也好,不认也好,胡家这门饭,总归是你吃过的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宋仁泽点点头,语气平静,“吃人一口,念人一世,这个理我懂。”

两人对望了一眼,许久不语。

过了片刻,胡金强才问:“那你这就……要走了?”

“嗯,山里的事得赶紧安排起来,不能拖。”宋仁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递过去,“这是我留下的地址,回头您要是想来看看我,就按这个走,翻过青石岭,往东到余晖坝,靠近老虎滩那边,有个小渔棚子,那是我临时歇脚的地方。”

“你这娃……怎么又跑山里去了?”胡金强一皱眉,“外头山里不安全,你不是前阵子还在说要做正经买卖的吗?”

“就是山里,才有正经买卖。”宋仁泽嘴角扬了扬,“我这回不是去送命,是去打拼。我心里有数。”

胡金强还想再劝,却终究只是拍了拍他后背:“成,记着,一定得活着回来。”

“我答应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