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毛色斑驳的野兽(1 / 2)

“你快点啊!”宋仁泽转身就走,边跑边吆喝,“我去叫老王头他们,咱合起来换个班,苗塘不能出事!”

二成在后屋拎出一口明晃晃的柴刀,嘴里嘟囔着,“四个工分,值当一宿熬着。”

宋仁泽跑到村口老槐树下,抬头看了看那户点着灯的,是铁根家。他抬手一拍门:“铁根!醒着不?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,一张糙汉子的脸露出来,“咋啦?”

“火塘那边怕是有东西盯上了,今晚得加人守夜,出四个工分一夜,管宵夜。”

“那成!”铁根立马回头喊,“娘,我去帮仁泽哥守塘,明儿早点给我热饭!”

“又出去?”屋里老娘的声音有些埋怨,但还是答应了。

铁根系好裤脚,“走!路上说!”

两人快步往屯西头走,宋仁泽一边跑一边说:“那边是秦六在守,刚才火光引得一动静,我一听,不像是野狗,像是有爪子的,踩得沙沙响。”

“山狸子?”铁根皱眉。

“不像。那脚步有点重,怕是鬣狗那类的。”宋仁泽低声道,“再来一拨真盯上咱这片苗塘,种子苗一窝全给刨了,咱这春种还不打水漂?”

说话间,到了王家门口,他用拳头“咚咚咚”一阵敲门,“王叔,王叔!”

屋里灯亮了,一个干瘦的身影推门出来:“谁啊?”

“我,仁泽。”宋仁泽上前一步,“咱苗塘出事了,今晚得帮忙守夜,出四个工分,您去不?”

“这会儿?”

“火都烧着呢,我担心秦六一个人顶不住,怕真有野兽。”

王老头咂咂嘴,转身回屋拎出自制的竹叉和一袋烟叶,“我老胳膊老腿的,不敢说真上阵,可盯着火、瞅动静还是能干。”

“就这份心劲儿值钱!”宋仁泽感激地一拱手,“再叫一人,咱就四个,轮着换。”

王老头扭头喊了一嗓子:“柱子,柱子你还醒着不?”

“在呢!”一个小伙子从隔壁窜出来,手里还拎着半截玉米棒,“仁泽哥,是不是又要打猎?”

“不是,是守塘。”

“行!我这人多活,就怕没事干!”

“四个工分,宵夜包粥包馍。”

“走!”

四人合着火光朝苗塘方向奔去,夜风凉飕飕地灌在脖子里,王老头打了个冷战,“今儿这风不对,怪得很。”

“我也觉着。”宋仁泽皱眉,“像是压着什么。”

到了塘边,火苗正跳得欢,秦六蹲在塘边抽着旱烟,一见几人赶到,立马站起来:“你们来得正好!刚才那动静又响了一次,就在那边!”

他指着西边的灌木林,众人循声看去,那边已沉进浓黑中。

“咱别光站着。”铁根扛起柴刀,“我跟柱子去看看。”

“别靠太近!”宋仁泽低声提醒,“动静大得很,不像是单只。”

“放心。”柱子拍了拍腰间的捕兽索,“我就试试放个夹子。”

两人小心地朝西边摸去,脚步踩在杂草间“吱吱”作响。

王老头蹲回火堆边,慢悠悠地往烟袋锅子里填草叶,“我年轻时候见过鬣狗下山,三五成群,专盯着牲口咬。”

“真要是鬣狗……”秦六嘟囔,“那今晚怕是真得干一仗了。”

半柱香后,柱子从黑暗中探出头,“设好了,三只夹子藏在灌木下。”

铁根也跟着回来,“没发现活物,但灌木里确实踩出条道,兽迹新鲜。”

“守着吧。”宋仁泽把一捆新柴扔进火堆,火苗“哔剥”窜高,“咱三人一组,两人休息一人守,每个时辰换一次。”

“我跟王叔头一组。”秦六道,“你们仨休一轮。”

众人没异议,各自寻了块干草垫身。王老头半躺着,还不忘碎碎念:“要真能逮着头鬣狗,扒皮熬胆子,入药是上好。”

风更凉了。

夜过子时,忽听“哐当”一声!

“夹子响了!”柱子一个翻身蹦起,抄起木叉就奔。

铁根提刀紧随其后,宋仁泽拔腿就追,火光一照,只见那灌木边有一头毛色斑驳的野兽正在挣扎,前腿被夹住,血流如注,嘶哑的嗥声撕破夜空。

“鬣狗!”铁根低吼。

“别靠近!它有同伙!”宋仁泽大喊。

话音刚落,左边林子一阵“哗啦啦”响,有影子蹿出!

“退后!”柱子眼疾手快,一根竹矛飞掷过去,正中那兽腹部,对方踉跄倒地,发出凄厉尖叫!

“快加柴,拉火圈!”宋仁泽急喊。

秦六和王老头猛地扔下干草包,一把推翻油桶引火,火光腾起,映得四周如白昼。

“它们怕火!”王老头吼道,“团成一圈,守住火堆!”

夜风里,一双双幽绿的眼正围在外围,冷静而警惕。

“看样子不止两只。”铁根咬牙,低声说,“也许是一窝。”

它疼得仰天长嚎,挣扎不已。

宋仁泽翻身跃起,弩箭搭好,“咻”的一声,箭矢破风直射鬣狗脖颈。

“噗嗤!”

中!

那鬣狗脖子一歪,挣扎更剧烈,嘴里发出嘶哑怪异的哀鸣,血喷了满地。

“别吵了。”

宋仁泽拔出短刀,一跃上前,手起刀落,补了它咽喉一刀,鬣狗扑通一声倒地抽搐,半息便没了声。
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珠,还来不及松口气,忽听身后“咔嚓”一声!

“谁?!”他猛地转身。

草丛一阵哗啦啦响,一道人影从侧面窜出,手中寒光一闪,竟是一把匕首直奔他胸口刺来!

宋仁泽身形一闪,肩头一疼,被划开一条口子。他反手一掌拍出,正中那人侧脸,对方闷哼一声跌倒在地。

月光下一照,是个二十多岁的青面汉子,嘴角淌着血,咬牙道:“你不是说……今晚没人?!”

“我哪说过这话?”

“狗娘养的!”那汉子咬牙,“是你放的套?!”

“是我。”宋仁泽淡淡道,“鬣狗是我引来的,陷阱也是我下的。你要是识相,就趁我还没动手,把你们的人全交出来。”

“你做梦!”那人猛地一弹身,又冲了上来!

宋仁泽眼神一凛,身形一矮躲过来势,脚下一挑,泥土中露出一个拴绳陷阱。那人没反应过来,脚腕被绳套一勒,整个人腾空倒吊在半空!

“唔——!”那人惊叫一声,挣扎着乱抓。

宋仁泽走上前,一巴掌拍在他腹部,直接拍得他喘不过气来,脸都涨红了。

“说,你是谁的人?是专门来抢皮子?还是盯上我带的那批货?”

那人不说话,只是闭紧了嘴。

宋仁泽眯起眼,从怀里掏出半瓶蚂蟥粉,走到他面前,拔开塞子,那人眼神立马变了。

“别乱来!你要是撒了这玩意儿,我一张脸全废了!”

“那就老实点。”

“……我说。”那人咬牙,“我不是本村的,是三里沟的,姓祝。今儿白天就盯上你们那条船了,想着你这一趟进山,不是为了鬣狗就是皮货……我们才跟上来的。”

“‘我们’?还有几个?”

“就仨,藏在北面坡上,说是等你动手后出来捡现成。”

宋仁泽点点头,走到鬣狗尸体前,快速割下完整的皮,又用麻布包好。

“你叫什么?”

“祝小连。”

“记着我这个名字——宋仁泽。”他冷冷一笑,“下次再敢跟我抢活的,不管你是哪儿的,腿脚都给你卸干净。”

等他转身回到河边,狗娃早已急得在岸边来回踱步。

“你怎么才回来!我还以为你出事了!”狗娃一见他肩膀血迹,立马蹿过来扶住他。

“擦破点皮。”宋仁泽摆手,“别慌。今晚抓了一头鬣狗,还多送个吊人。”

“吊人?”狗娃一愣。

宋仁泽把那包好的皮塞进舱底,又把那匕首递给狗娃:“以后再敢乱跟人进山,就用这个护着自己。”

“你还不骂我啊?”

“懒得骂你。”宋仁泽语气平淡,“下次再这样,直接把你丢山里不管。”

狗娃咧嘴一笑:“那我就只好抱你腿求饶了。”

“滚。”宋仁泽冷哼一声,却嘴角一动,终究没真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