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带头坏规矩(2 / 2)

狐狸耳朵一动,顿时警觉地站起身,眼珠滴溜转着。它缓缓靠近饵丸,伸鼻子嗅了两下,先是退开,又前探。

这时,宋仁泽双手按住一个机关,布下的竹筐“嗖”地一声盖下去!

“成功。”他冲过去,小心掀起一角,看着那只被罩住却毫无受伤的狐狸,笑了:“你是运气好,今儿碰上我。换成别人,早剥皮当帽子了。”

狐狸朝他龇牙,呲呲低吼。

“别凶,我带你回去吃肉丸子。”

宋仁泽蹲下细看了看,又摸了摸那副铁夹的齿口,啧啧赞道:“这齿还挺利,是你自己修过?”

“嗯。”牛震山点头,“咱山里湿气大,这种夹子放久了就钝。我换了新簧片,又在锯齿口上磨了三遍。”说着他将其中一只铁夹掰开,卡在一截老树根上,“你看这弹性。”

“咔哒”一声,夹口合得严丝合缝,咬合力惊人。

宋仁泽眯了下眼,沉吟道:“要是用来抓山狸、青鼬这类窜行贼,正合适。”

“我还琢磨着,去河东沟那片崖背再布一圈。”牛震山抬起头,眼里透着兴奋,“上次你说那边见着过豹脚印?”

“嗯,是真见着过。”宋仁泽点点头,“不过那地儿太陡,只适合设陷阱,像这铁夹最好还是布在兽道边的缓坡。”

“我听你的。”牛震山拍了拍膝盖,“你带路,我干活。”

两人一合计,当即分了工。牛震山负责打磨刀具,宋仁泽则提了根粗麻绳,翻出前几日捡回的鹿筋,准备将那张鬣狗皮撑平晾晒。

他边绑皮边问:“这皮你打算卖?”

“卖。”牛震山手头不停,“这年头钱难挣,不趁手里的皮子值点钱留着吃灰?我表叔在镇上皮货铺子干活,他说鬣狗皮能做鼓面,也能拼成鞋面、腰封之类的,城里人新鲜,价还不低。”

宋仁泽点点头:“那你这张全皮得小心裱,一整块的才好出价。”

“放心,我这手艺你还信不过?”牛震山嘿嘿笑着,“你那根筋子收得咋样了?”

“还不错。”宋仁泽扯了扯手里绷紧的皮,“这筋子可惜短了点,要是再长点,我都能拿来缝兽靴。”

两人说话间,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
“谁啊?”牛震山眉头一挑。

“我,赵栓柱!”门外的人声音粗哑,“听说你俩昨天夜里干了头鬣狗,给哥们透点风呗?”

牛震山撇嘴:“这小子鼻子倒挺灵。”

宋仁泽笑了笑,起身去开门。

门一开,赵栓柱挤了进来,一眼瞥见墙角那副夹子和刀具,顿时眼睛一亮:“我说你俩怎么神神叨叨合计着不下山,合着是在这儿备货!咋着,要下山虎口子布阵啊?”

“瞎嚷嚷啥!”牛震山赶忙合上木箱,“嘴严点儿,别传出去惹人跟风。”

“得嘞得嘞,我嘴严得很。”赵栓柱满脸堆笑,“你们要真整活儿,能不能带上我一个?我也想换换口粮,再说了……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带回点皮子补鞋呢。”

宋仁泽看了他一眼:“你有武器没?”

“有。”赵栓柱从背后抽出一把带鞘的砍刀,“上回跟我舅跑南岭带回来的,削小树跟削萝卜似的。”

牛震山却皱了皱眉:“你胆子大是好事,可你跑得慢、眼力又一般,去了容易坏事。”

“你别嫌我,我可以守点、布陷阱,总能帮上点忙。”赵栓柱忙道,“你们要真觉得我拖后腿,那就分我一半工分就成!”

宋仁泽笑了笑,点头:“行,咱不走远,去东岭小塄沟那边。那地儿前几天我踩过一圈,有条小兽道,还有水源,不缺猎物。”

牛震山道:“走之前得备好干粮。”

“这个我来!”赵栓柱举手,“我嫂子今儿蒸了窝窝头,我去拿几个,还有点腊猪油,我带油壶来涮锅子。”

三人合计着分头准备,约好傍晚动身。

日头偏西,宋仁泽收好鬣狗骨,挑了两根粗大的腿骨剁成三节,拎着麻绳兜里装了火镰、干草团、兽笛、药包,外头再披一件棉布斗篷遮风。

牛震山也收拾停当,弓背用棉布包了,刀系在腰后,脚上换了带钉的布靴,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。

“咱先从沟口上去,等天黑了就地扎营。”

“好。”

等赵栓柱赶回来,三人便一头扎进林子。

夜色沉沉,月光透过稀疏枝叶洒在地上,林间虫鸣唧唧,一片寂静。

“嘘。”宋仁泽忽然止住脚步,侧耳一听,轻声道:“前头有动静,像是刨土声。”

“是不是野猪?”赵栓柱顿时攥紧了刀。

“不像。”宋仁泽摇头,“更轻,是狸子或者黄鼠狼这类的。”

“那好弄!”牛震山低声笑道,“我这铁夹子正好试手。”

三人蹑手蹑脚靠近,只见前头月光下,一只灰黄相间的山狸正扒着一棵松树下的枯叶,嘴里咬着半条虫子,警觉地东张西望。

“我来。”宋仁泽掏出一只诱笛,在掌心轻轻吹了下,声音像极了山鸡的短促叫声。

那只山狸抬头警惕了一瞬,转而慢慢朝着声音方向蹭过来。

牛震山早就蹲在兽道一侧,悄悄将夹子撑开埋在一丛乱草之中,草丛边还撒了点碎肉末。

“再靠近点……”赵栓柱眼都不眨,手指紧握着刀柄。

“咔哒!”

山狸前爪刚踏进草丛,便被铁夹死死咬住!

“中啦!”赵栓柱高兴得跳起来。

“别吵!”宋仁泽压低嗓子,“万一附近还有其他的。”

牛震山冲上前,三两下将那山狸绳捆脚绑,塞进了背篓里:“今儿开张了。”

他们沿着小塄沟往上走,一路布下三副铁夹,在崖口设了一堆篝火,又挖了个简易防兽坑当营地,夜里轮流守夜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赵栓柱便被一阵“唧唧”怪叫吵醒。

“有兽!夹上了!”他一骨碌爬起来,朝兽道那边跑去。

只见一只灰黑色的青鼬被夹子咬住了后腿,正张牙舞爪地挣扎,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泥槽。

“来得好!”牛震山一边上前按住,一边从背后抽出麻袋,“这玩意皮子柔,拿去城里能卖十块钱!”

“城里人真舍得花。”赵栓柱咋舌。

“舍得。”宋仁泽点头,“你要是会捻毛、缝边,说不定还能接上大活,给人做兽皮裘。”

牛震山拍拍他肩:“等回去,我教你几招老活。”

宋仁泽点头:“等我们干满三天这一圈,我准备筹点货,干一票大的。”

“怎么干?”

“设个围栏,圈养,慢慢收。”宋仁泽目光深沉,“咱不能老靠拼命,总得有个长线路子。”
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一盏罩着蓝布的马灯在角落里亮着。火光摇晃,照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,手里握着一根粗棍,警惕地打量着宋仁泽。

“你是……荣三的人?”他压低声音。

宋仁泽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了一眼屋角堆着的几个破木箱,还有案台上一块没擦干净的血迹,心里便有了数。

“我替他跑一趟。”他淡淡地道,“上回说的那批货,我来接。”

络腮胡犹豫了几息,还是指了指屋后:“随我来。”

穿过窄窄的过道,走进后屋,灯一亮,只见地上铺着一块油布,油布上摆着几件兽皮,有獾有貉,还有一张灰白的狼皮,上头血迹还没干透。

“新货,刚下山两天。”络腮胡道,“你要哪张?”

宋仁泽目光一扫,指着那张狼皮:“这张我要了。还有,鬣狗皮你们收不收?”

络腮胡皱了皱眉头:“鬣狗?”

“对,一整张,完整的。”

“你真下得了它?”

宋仁泽没说话,只把背篓取下,掀开盖子。

黑亮的鬣狗皮铺展开来,纹路清晰,四肢带爪,连尾巴上的硬毛都没缺,腹部还有一道烧焦的痕迹,显然是烤制过后处理的痕迹。

络腮胡咂舌:“好家伙……你这是在哪下的?”

宋仁泽瞥他一眼:“山里。”

对方也不再多问,只弯腰去翻墙角一个木箱,掏出秤砣和皮尺来:“这张皮,论块还是论斤?”

“论块。我要现银,一口价,八十。”

“八十?”络腮胡险些跳起来,“你抢呢?鬣狗皮哪年炒得起这么高了?”

宋仁泽冷笑:“这一整张皮,你挑不出一点烂口,整张铺开能当挂毯。我前脚刚进门,后脚你若不收,城东张四就能高价拿去。”

“张四?”络腮胡眼珠子一转,“他最近不是被巡防盯上了吗?”

“你试试看他敢不敢。”宋仁泽站直身子,语气淡得像风,“不过你要是真怕,我可以现在转身走人。”

“别——”络腮胡连忙抬手,“兄弟别冲动,咱们好商量。”

他来回踱了几步,终于狠了狠心:“八十不成,七十,现银,外加你挑这张狼皮,我只收你半价——这总成了吧?”

宋仁泽心里一动,面上却没表露出来:“成,拿来吧。”

络腮胡立马麻利地掀开砖头,从地洞里捞出一只包着牛皮纸的木盒,解开,里面都是一块块碎银子。他拿出一杆秤来,咔咔几下称足了七十两,包好递给宋仁泽,又把狼皮递了过去。

“这行当水深,兄弟保重。”络腮胡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