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当神医(2 / 2)

那瘦高个缩了缩脖子,低声道:“我是真疼……从后半夜疼到现在,跑了三趟茅房……你看,要不给我也来碗药?我有工分,七十行不?”

“你拉得少,才拉三次,七十倒也不亏。”宋仁泽把锅盖揭开,热气腾腾冒出,“不过得等,你前头这位嫂子,还没谈妥价呢。”

“你……”赵晓琳气得指着他,嘴唇都哆嗦,“你这是明抢!”

宋仁泽却把一撮金银花扔进锅里,淡淡道:“你要是真舍不得,那你就去找卫生站吧,一毛钱一个止泻片,能不能吃好我不担保;你要信我,就按规矩来。药这玩意,懂的人配叫命,乱来的是草。”

“你说得好听。”赵晓琳憋了半天,眼圈都红了,“可咱们就是挣工分的庄稼人,一年才几百工分?你一张嘴就是两百三百的,谁扛得住?”

“那你就得琢磨琢磨,是命重要,还是工分重要。”宋仁泽低头刮着锅底的药渣,语气平淡,“我给的不是草药,是命根子。你男人死不了,是因为你咬牙给了;你不想给,我也不拦着,但拉死了别怨我心狠。”

话一出,屋里顿时静了。

那瘦高个儿看看宋仁泽,又瞥瞥赵晓琳,犹豫着开口:“仁泽哥,我、我那七十工分,你要是嫌少,我再加点,我娘上回留了点鸡蛋,要不我拿两个来?”

宋仁泽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鸡蛋拿来,药一碗,够你撑一天,明早再来复诊。”

“成!”那人松了口气,连忙转身就跑。

赵晓琳咬牙切齿地站了一会儿,忽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,低声说:“我……我回去拿三十工分的票,凑够,再给富贵熬两碗。”

宋仁泽不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
等她出门,他才缓缓地坐下,望着锅里翻腾的汤水,自语道:“当个赤脚医生,不比赶山轻松啊——山里是野兽,村里是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