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泽冷笑,指着自己腿上的补丁道:“妈,我小时候发烧三天,是您背着我走了二十里山路,到了河湾卫生站。赵金凤要是出了力,您还能背着我走?还有这棉袄,是你下地薅苘麻,纺线纳出来的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可她说得一套一套的……”叶秀兰脸上难掩犹豫,“她还说,陈桂花那姑娘,肚子已经显了,要真吹了婚事,赵宝来一辈子都抬不起头。”
“妈!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叶秀兰。
小妹宋小梅从屋里冲出来,拽住母亲的袖子,眼睛通红:“您怎么能听她瞎说?哥靠打猎、赶山,一天天把命拼出来的家底,凭啥让人打秋风?”
“赵家以前怎么对咱们的,您心里没数吗?那年咱们揭不开锅,您求赵金凤借米,她嘴上说借,转头就在村口骂咱,说我们是赖皮户,还不如一条狗!”
“您哭着回来的样子,我到现在都记得!”
叶秀兰一愣,眼圈也有些发红,捏着篮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。
“她还说什么‘亲戚’,说我哥该‘尽点心’,”宋小梅的声音越说越大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,“可她们眼里什么时候拿我哥当过人?”
“要不是哥福大命大,早叫他们害死了!这会儿又想来骗,妈,您要是心软,就对不起哥这些年的辛苦!”
“是啊婶儿。”赵铁柱也跟着上前一步,“仁泽哥上山猎野猪、下水捉河鳖,有几次差点掉进冰窟窿,就这么攒下点家底。赵宝来一个好吃懒做的,还敢装可怜?”
叶秀兰脸色复杂地看了看他们,最后低下了头,轻声道:“你们说得对……是娘糊涂了。”
宋仁泽这才松了口气,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篮子:“这东西也不能留着,明儿我带上山分给王大柱他们尝尝。”
“赵金凤这一套,打得是情理牌,走的是道德路。”他冷冷一笑,“咱不能让人把咱当软柿子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