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从窗户缝往外瞧。
只见王富贵提着煤油灯,身后跟着三四个跟班,正鬼鬼祟祟地往村外走。
大晚上的不睡觉?
干啥呢?
这瘪犊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!
宋仁泽侧耳听着。
夜风送来他们压低的声音:
“王哥,真要撒石灰啊?这要是被发现......”
“闭嘴!”王富贵恶狠狠地打断:“等明天种子发不了芽,看那姓宋的怎么交代!改良盐碱地?我呸!”
“到时候就说他瞎折腾把地弄坏了!”麻子脸阴笑着附和。
宋仁泽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好家伙,这是要栽赃陷害啊!
不说别的,这改良盐碱地,可是利全村的事情。
这王八蛋胆子也太大了!
他迅速披上外衣,轻手轻脚地溜出院子。
夜风拂过脸颊,带着海腥味。
远处,王富贵一伙人的煤油灯像鬼火一样晃动着,朝试验田方向移动。
“想玩阴的?”宋仁泽低声自语:“老子陪你玩个大的!”
他转身朝李二虎家快步走去,脚步轻得像只猫。
月光下,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没一会儿,就到了李二虎家里。
“二虎!开门!”宋仁泽压低声音敲门。
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,接着是李二虎睡意朦胧的声音:“谁啊......”
“我!有急事!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李二虎揉着眼睛,裤子后面还打着补丁:“哥,咋啦?大半夜的......”
宋仁泽一把拽住他:“走,带你看场好戏!”
李二虎一听有热闹看,顿时睡意全无,眼睛瞪得溜圆:“哥,啥好戏?”
宋仁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拉着他往试验田方向摸去。
月光下,远远就看见王富贵几个人蹲在地里,鬼鬼祟祟地往土里撒着什么。
“王哥,这石灰撒下去,明天种子肯定发不了芽!”麻子脸压低声音笑道。
王富贵得意地啐了一口:“姓宋的不是能耐吗?让他改良盐碱地!等明天种子烂在地里,看他还怎么嘚瑟!”
“就是!”瘦高个儿附和道:“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他是吹牛皮的,队长肯定得收回双倍工分!”
几个人正骂得起劲,突然!
“好你个王八犊子!”李二虎一个箭步冲上去,照着王富贵的屁股就是一脚。
“居然干这种缺德事!”
“哎哟我操!”王富贵被踹得一个狗吃屎,脸直接杵进刚撒的石灰堆里,呛得直咳嗽:“谁他妈......”
石灰粉扑簌簌往下掉,月光底下跟个白无常似的。
宋仁泽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,跟拎小鸡崽似的提溜起来:“王工分员,大半夜给试验田施肥呢?”
见是宋仁泽,几个人跟见了鬼似的,“嗷”一声叫了起来。
“我...我撒泡尿怎么了!”王富贵梗着脖子狡辩,两条腿在半空直扑腾:“尿还能肥田呢!”
李二虎气得上去就是一脚:“放你娘的屁!老子亲眼看见你撒石灰!”
几个跟班见势不妙想溜,被宋仁泽一个扫堂腿全放倒了。
麻子脸捂着膝盖哀嚎:“宋哥打人啦!”
“打的就是你们这帮缺德带冒烟的!”李二虎撸起袖子,唾沫星子喷了王富贵一脸:“改良盐碱地是全村的大事,你们也敢使坏?”
瘦高个儿躲在后面嚷嚷:“谁...谁使坏了?我们就是路过!”
“路过?”宋仁泽冷笑一声,从地上抓起把石灰:“这玩意儿是你们裤裆里掉出来的?”
王富贵突然梗着脖子叫唤:“姓宋的!你算老几?老子可是队里的工分员!”
“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,不然......”
话没说完,宋仁泽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嘴巴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夜里格外响亮。
“不然咋的?”宋仁泽揪着他衣领子:“你一个工分员还能翻了天?”
王富贵被打懵了,半边脸肿得老高,嘴里还在放狠话:“你...你给我等着!我叔是公社......”
“等你大爷!”
李二虎冲上来就是一拳,直接给他怼了个乌眼青:“老子最烦你们这些关系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