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难看,艾米的额角甚至带着一丝擦伤。
“怎么样?”老金急忙问。
陈烁没有立刻回答,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头顶传来滴水声的通风口,然后迅速扫视货舱,确认我们和金属盒都无恙。
“驾驶舱是空的。”陈烁的声音压抑着震惊,“导航设备全部失灵,但船在自己动,航向……笔直地朝着‘纳拉伯阴影’的方向。引擎室……我们进不去,门被一种……类似生物组织的粘稠物质封死了。”
空的驾驶舱?自行航行的船?生物组织封门?
每一个信息都冲击着我们的认知。
“船员呢?”我问。
“没看到。”艾米擦了擦额角的血迹,心有余悸,“我们在船员休息室外面……听到了声音,像是……咀嚼声。没敢进去。”
咀嚼声……联想到这艘船作为“活饵”的性质,那声音代表的含义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而且,”陈烁补充道,他的眼神异常锐利,“我们在船尾甲板上,看到了一些……痕迹。”
“痕迹?”
“像是……巨大的、湿滑的触手留下的拖痕,还有一些……粘液,散发着和通风口那里一样的臭味。”陈烁指了指头顶。
拖痕?粘液?触手?
“冥河号”不仅在自行航行,它还刚刚与某种来自深海的、体型庞大的“东西”进行过接触!或者说,它刚刚“投喂”过那个“东西”!
头顶通风口的滴水声不知何时停止了,但那腐臭的气味依旧浓郁。
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艘“冥河号”,它不仅仅是一艘船。它是一个循环——吸引深海存在,与之交互,留下航迹,然后继续前行,如同一个在黑暗海洋中不断重复自己使命的、可悲的自动木偶。
而我们,是它这一趟航程中,意外的“乘客”,或者说……是即将被送往终点的“特殊货物”?
陈烁走过去,猛地将货舱门重新关上,并用一根铁棍卡死。虽然我们知道这扇门对这艘船本身形同虚设,但至少能带来一点心理上的安全感。
他走回来,看着我们,眼神疲惫却坚定。
“无论这艘船是什么,我们的目标不变。”他沉声道,“抵达‘纳拉伯阴影’,找到‘苍白之城’的入口。在这之前,活下去,保持警惕。”
他看向那个油布包裹的金属盒。
“尤其是你,林晚。‘血钥’与你的连接是关键。我怀疑,不仅是进入‘苍白之城’需要它,可能……安全离开这艘‘冥河号’,也需要依靠它的力量。”
我抱紧了膝盖,感觉那枚冰冷的令牌隔着油布和金属盒,仿佛正透过一切阻碍,与我对视。
航程,还在继续。
只是我们脚下的,不再是一艘船,而是一个充满恶意、自行其是、正将我们带往未知终点的……活体牢笼与导航仪。
距离月蚀之夜,还有六天。
我们不仅要面对目的地的恐怖,还要在这艘诡谲的“冥河号”上,挣扎求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