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!
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感官的无限延伸和扭曲!眼前不再是黑暗,而是无数飞速流转的、扭曲的色块和线条,耳边是亿万种无法理解的杂音低语!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叶被抛入狂暴漩涡的扁舟,瞬间就要被撕碎!
“稳住!抓住令牌的‘频率’!”陈烁的声音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灯塔,他的精神力量如同锚链般死死拉住我即将涣散的意识。
我拼命集中精神,在混乱的洪流中搜寻着那最初感受到的、来自令牌的稳定振动。
找到了!
像溺水者抓住浮木,我将全部意识聚焦于那一点振动。
周围的混乱景象开始变得有序,色块和线条逐渐凝聚,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——扭曲的尖顶,非欧几里得的建筑结构,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死气沉沉的灰白……
苍白之城!
我“看”到了!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意识直接感知到了它的存在!它悬浮在一片虚无的黑暗背景中,寂静,庞大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……一种诡异的吸引力。
但几乎在我“看清”它的瞬间,一股冰冷、粘稠、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那座苍白之城中涌出,瞬间锁定了我!
它发现我了!
紧接着,一阵低沉、恢弘、仿佛能震碎灵魂的钟声,穿透了无尽的虚空,直接在我意识深处敲响!
“当——!”
这钟声与沃尔科夫临死前嘶吼的“钟声”一模一样!它带着一种剥夺一切希望、禁锢所有自由的绝望意志,疯狂冲击着我的意识!
我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冻结,意识像被投入冰窖,迅速变得麻木、僵硬……
“林晚!回来!”陈烁的吼声在我脑中炸响,他的精神力量如同燃烧般爆发,试图将我的意识从那恐怖的钟声和冰冷意念的拉扯中拽回!
但那股来自苍白之城的力量太强大了!它像无数冰冷的触手,缠绕着我的意识,要将我彻底拖入那片永恒的灰白死寂之中!
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——
工作台上,那枚一直暗沉的令牌,中心那颗毫无光泽的黑色石头,突然毫无征兆地……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液体!
那滴“血”落在古老的皮卷上,接触的瞬间,皮卷上那些扭曲的纹路猛地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!
一股截然不同的、带着灼热和某种古老蛮荒气息的力量,顺着陈烁与我连接的精神通道,猛地灌入我的意识!
这股力量与苍白之城的冰冷死寂截然相反,它狂暴、灼热,带着一种不惜焚尽一切的决绝!
“轰!”
意识层面仿佛发生了一场爆炸!
缠绕我的冰冷触手被瞬间灼烧、断裂!那恢弘的钟声也像是被强行打断,发出一声扭曲的、不甘的嗡鸣!
我的意识像被弹弓射出,猛地被拉回了现实!
我剧烈地咳嗽起来,感觉喉咙里充满了铁锈味,眼前一片发黑,浑身被冷汗浸透,虚脱般地从椅子上滑落,被眼疾手快的艾米扶住。
陈烁也闷哼一声,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,按住自己的额头,指尖微微颤抖。
我们成功了?不,我们只是侥幸逃脱了。
我抬起头,惊恐未定地看向工作台。
那枚令牌静静躺在那里,中心那颗石头上,那滴暗红色的“血”已经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但那张古老的皮卷上,刚才亮起过红光的地方,此刻,隐隐浮现出了一行全新的、之前完全隐藏的、用同样暗褐色颜料书写的字迹:
“血钥已现,通路将开。月蚀之夜,影域重合之时,于群星寂灭之地,可见城门。”
血钥?是指那令牌吗?还是指……刚才那滴诡异的血?
月蚀之夜?影域重合?群星寂灭之地?
这些词语充满了神秘学和天文学的暗示。
我们得到了一条更具体的、但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指引。
苍白之城的大门,并非随时敞开。它需要特定的“钥匙”,以及……一个特定的、充满不祥预兆的“时机”。
而我们,刚刚险死还生,窥见了那扇门后的冰山一角。
代价,是沃尔科夫的生命,以及我和陈烁精神上难以磨灭的创伤。
战斗远未结束,它只是进入了一个更加诡异、更加危险的……倒计时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