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,鬼使神差地,我戴上了帽子和口罩,来到了社区中心。聚会室在一楼角落,灯光温暖,布置得很温馨。里面有五六个人,男女老少都有,他们安静地坐着,或低声交谈,脸上带着一种相似的、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平静。
王协调员看到我,微笑着点头示意,没有过分热情,只是指了指一个空位。
那晚,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。一个中年女人讲述了她从车祸中失去全家的阴影中慢慢走出的过程;一个年轻男孩哽咽地说着被校园霸凌的痛苦……他们的经历与我截然不同,但那种被命运撕裂、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,却是相通的。
我第一次感觉到,胸腔里那块冰封的区域,有了一丝微弱的融化。
聚会结束,王协调员送我到门口,轻声说:“能来这里,就是迈出了很大一步。下次,也许你可以试着分享一下,哪怕只是一个词。”
回家的路上,海风似乎不再那么冰冷。也许,这真的是一个新的开始?
直到我推开家门,习惯性地检查那个锁着铃铛的抽屉。
抽屉……是虚掩着的。
我明明锁好了!
我颤抖着拉开抽屉。里面,那个银质铃铛静静地躺着,仿佛从未被动过。
但就在铃铛旁边,多了一张小小的、折叠起来的纸条。
我展开纸条,上面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的一句话:
“欢迎加入。晚餐准备好了。”
我的血,一下子凉透了。
互助会?新生?
不。
这根本不是救赎。
这是另一场……更深、更广、更无处可逃的……
盛宴的邀请。
而我已经,自己走进了餐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