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是老式的木质结构,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白瓷炖盘,还在微微冒着热气。那致命香气的源头就是它。盘子里是浓油赤酱的一锅肉,炖得酥烂,深色的肉块浸在油亮的汤汁里,几颗八角茴香点缀其间。
“尝一点。”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,声音贴得很近,带着一种奇怪的急促,“快,尝一点。”
她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肉,眼神里有种近乎狂热的光,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。
我胃里一阵翻搅,强忍着:“不用了,谢谢,我真的不饿……”
“尝一口!”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,她的手冰得我汗毛倒竖,力气大得惊人。她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勺子,舀起一大块颤巍巍的肉,硬往我嘴边送。“吃!快吃!”
那肉块几乎抵到了我的嘴唇,滚烫的油脂沾了上来。香气蛮横地冲进我的喉咙。我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后仰,挣扎间,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块肉。在她的逼视下,我下意识地张嘴,咬下了一小口。
她立刻松了手,退后一步,脸上露出一种怪异而满足的表情,死死盯着我的嘴。
肉……入口即化。极致的香。一种从未尝过的、霸道浓烈的肉味瞬间占领了所有味蕾。但咽下去的瞬间,喉咙深处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酸味。
我恶心得想吐,又不敢,只能僵硬地咀嚼,目光慌乱地落回那盘肉上。
刚才被舀走一块肉,浓稠的汤汁下陷,露出了盘底的一点东西。
一抹熟悉的、亮眼的蓝色。
是我给胖子新买的项圈,上面还有一个银色的小铃铛。
我的血瞬间凉透了,呼吸停滞。大脑拒绝理解眼睛看到的东西。那蓝色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眼底。
项圈……在肉里?
时间凝固了。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抹刺眼的蓝,和嘴里那令人作呕的肉味。
“叮铃……”
极其轻微的、金属摩擦的声响。
厨房的方向,阴影里,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是那个丈夫。他系着一条沾满暗红色污渍的围裙,那些污渍新鲜黏腻,有些还在缓缓往下滴落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斩骨刀,刀锋上也是同样的一片暗红。
他看着我,脸上慢慢、慢慢地扯出一个极端不自然的笑容。嘴角咧开,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。
他的眼睛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没有一点光。
他笑着,声音低沉而愉悦,每个字都像沾着油渍的肉块,砸在地板上:
“喜欢吗?”
“还有更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