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岐城外的风,裹着深秋的寒意,卷着城根下枯草的碎屑,吹得城楼上的杏黄旗猎猎作响 —— 旗面绣着的 “周” 字已被风磨得边缘泛白,却依旧在风中挺得笔直,像极了守城将士的脊梁。辰站在垛口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砖上的箭痕,那是早年魔袭时留下的旧伤。他望着下方黑压压的阵仗,眉心的黑白道印微微发烫,不是尖锐的刺痛,而是像贴着一块温烫的墨玉,那是魔气预警的征兆,却非来自阵前的法宝锋芒,而是藏在三百余名截教修士眼底的猜忌与怒火,比魔气更难化解。
阵前的空地上,四匹形似狮虎的狰狞兽正焦躁地刨着蹄子 —— 狮身覆着墨色鬃毛,鬃尖缠着淡红色的魔火,每踏一步,蹄下便留下铜钱大的焦黑印记,印记中泛着淡淡的魔气,将周围的青草瞬间灼成灰屑。王魔、杨森、高友乾、李兴霸四位大圣端坐兽背,身着截教标志性的紫纹道袍,道袍是用碧游宫特有的 “云纹锦” 织成,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,下摆绣着的 “碧游宫” 三字却在风中微微歪斜,似是被怒火冲散了原本的道韵。王魔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的开天珠,珠身泛着厚重的土黄色光,光纹中能清晰看到细小的混沌气在流转,像将一捧开天辟地时的浊气封在了里面;杨森背后悬着一面素色云幡,幡面是用昆仑冰蚕吐的丝织就,薄如蝉翼却韧如精钢,幡角垂着七枚青铜小铃,无风自动,发出 “叮铃” 的轻响,那声音却不悦耳,反而透着令人魂颤的威压,让城楼上的新兵都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长枪。
四圣身后,三百余名截教修士列成整齐的方阵,队列严整得连衣袂摆动的幅度都相差无几。修士们手中的法宝各式各样:前排弟子持着拂尘,尘尾是用千年白狐尾制成,泛着莹白的光;中排弟子握仙剑,剑鞘多是深紫色,刻着截教特有的云纹;后排几名壮硕的修士扛着巨锤,锤身裹着淡紫色的道韵,显然是碧游宫正统传承的法器。方阵前方立着一根两丈高的桃木架,架上悬挂着一张泛黄的麻布布告,布告是用幽冥血海的 “腐墨” 书写,字迹泛着暗黑色的光,“诛仙阵图失窃” 四个大字格外醒目,落款处画着一道扭曲的黑色莲纹,花瓣边缘还缠着细小的魔丝,正是申公豹伪造的笔迹。风掀起布告一角,露出墨色如血,字字诛心,连远处城楼上的百姓都能看清。
“辰!你竟敢盗取通天教主的诛仙阵图,还不速速交出,随吾等回碧游宫请罪!” 王魔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,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。他手中的开天珠猛地向前一递,土黄色的光瞬间暴涨,像一块巨大的乌云般压向西方城墙,将城楼上的阳光都遮去大半,阴影里的士兵们忍不住屏住了呼吸,连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发抖,“若再顽抗,休怪吾等不念洪荒同道之情,踏平西岐,让你周室基业化为焦土!”
城楼上,姜子牙眉头紧锁,手中的封神榜拓本泛着淡淡的金光,拓本是用桑皮纸多层裱糊而成,边缘还沾着些许朱砂,可即便借着拓本的天道气,也无法看透四圣眼底深处的真实心意 —— 是真的被蒙蔽,还是藏着其他图谋。他侧身对辰低声道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四圣乃截教二代弟子中的翘楚,素来重道义、守规矩,今日这般动怒,定是被申公豹的谗言蒙了心。若此刻硬拼,不仅会伤了阐截两教的和气,还会让暗处的魔物看笑话,不利于日后联手抗魔。需想办法拆穿申公豹的阴谋,而非一味对抗。”
辰点点头,掌心的诛仙阵图已泛起青、白、紫、金四色光,光纹在掌心流转,像四条细小的光带,却被他刻意收敛了锋芒,只留一层淡淡的光晕。他足尖点地,纵身跃下城楼,银白道袍在风中展开,衣摆绣着的混沌符文泛着微光,像一片轻盈的云飘落在阵前的空地上,落地时连尘土都未扬起半分。“王魔大圣,” 辰的声音清亮,带着开天清气的厚重,穿透了阵前的嘈杂,清晰传入每一位截教修士耳中,“诛仙阵图乃洪荒正道之器,非某一人、某一教之物。吾当年在诛仙崖破阵时所得,后经通天教主亲口默许,暂由吾执掌,用以守护洪荒、抵御魔气,何来‘私藏’一说?申公豹的布告字迹歪斜、魔气缠身,怕是另有图谋,还望大圣明辨。”
“休要狡辩!” 杨森冷哼一声,声音里满是不屑,他背后的素色云幡突然 “唰” 地展开,幡面上瞬间浮现出无数道细小的魔纹,像扭曲的黑色藤蔓,顺着幡面快速蔓延,“申道友已将你盗取阵图的经过详细告知吾等 —— 说你趁诛仙崖魔气紊乱,暗中篡改阵眼,将阵图藏入魂体,还私通幽冥血海,与罗睺残魂勾结,妄图借阵图之力独占洪荒气运!你若真为清白,为何不敢让吾等查验你的魂体,证明你体内没有藏着阵图的本源气?”
辰心中一凛,指尖微微收紧 —— 他怎会不知,杨森口中的 “查验魂体”,实则是想借机探查他体内的截教信印。那枚 北海超度时通天教主亲赠的信印,此刻正藏在魂体深处,泛着淡紫色的道韵,若是真让四圣以秘术探查,信印气息定会暴露,届时非但解释不清,反而会坐实 “骗取教主信任” 的罪名;可若是直接拒绝,又会落得 “心虚” 的口实,让阵后的截教修士更加猜忌。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,阵后的截教修士中,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犹豫的小声质疑:“诸位师兄,你们快看辰道友的眉心 —— 那淡紫色的光,是不是…… 是不是截教信印的气息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辰眉心的黑白道印旁,果然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紫色光晕,那光晕虽微弱,却带着碧游宫特有的道韵,正是截教信印残留的气息。说话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年轻修士,他手持一柄白玉拂尘,尘尾垂到腰间,显然是刚入碧游宫不久的弟子。他快步从方阵中走出,对着四圣躬身行礼,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:“启禀四位大圣,弟子去年曾在碧游宫藏经阁见过截教信印 —— 那信印乃通天教主以自身道韵炼制,气息与辰道友眉心的紫芒一模一样。若辰道友真是盗图贼,教主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信印赠予他?这其中定有误会!”
四圣的脸色齐齐微微一变,王魔握着开天珠的手也顿了顿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们虽被申公豹的谗言激得怒火中烧,却也深知截教信印的分量 —— 那是通天教主亲自赐下的最高信物,只有对截教忠心耿耿、且为洪荒立下大功德者才能拥有,绝非轻易能骗取之物。若辰真有信印,那申公豹口中 “盗图勾结” 的说法,便多了几分可疑。
“就算他有信印,也不能证明阵图不是他偷的!” 高友乾上前一步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,他手中的混元珠泛着淡蓝色的光,光纹像流动的海水般起伏,“说不定是他用卑劣的阴谋诡计骗取了教主的信任,拿到信印后又趁机盗走阵图!今日吾等若不讨个说法,碧游宫的颜面何在?截教的威严又何在?”
话音刚落,高友乾便猛地挥动混元珠,珠中涌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刃,像一道凝结的水箭,直逼辰的面门。那光刃带着先天水灵的锐利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割出细微的裂痕,连地面的焦土都被掀起一层。辰早有防备,掌心的诛仙阵图瞬间展开,四柄仙剑的虚影从图中飞出:戮仙剑的银白光裹着青龙虚影,绝仙剑的淡紫光缠着白虎纹路,陷仙剑的淡绿光绕着玄武龟甲,诛仙剑的金光托着朱雀火焰,四象虚影交织成一道青色的剑气屏障,稳稳挡在身前。“砰” 的一声巨响,光刃撞在屏障上,气浪在空地上炸开,地面裂开一道指宽的缝隙,黑色的魔气像细小的蛇般从缝中渗出,却被屏障的剑气快速净化,化为一缕缕淡青色的青烟,散在风中。
“看来不动真格的,你是不会认罪了!” 王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他将开天珠举过头顶,土黄色的光瞬间暴涨,珠中涌出一道巨型的混沌气,像一座浓缩的小山般向辰压去。这开天珠乃先天灵宝,蕴含着开天辟地时的余劲,威力远超寻常法宝,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压得发沉,西岐城楼上的瓦片开始簌簌发抖,有几片甚至直接坠落,砸在城墙下的石阶上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