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量劫启新篇(1 / 2)

西岐城头的夕阳,像熔金般泼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之上,将联军士兵甲胄上的战痕染成暖红色 —— 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里,还残留着十绝阵魔气的黑渍,此刻在余晖中却像镀了层光,成了胜利的勋章。城楼下的广场上,早已挤满了欢庆的人族百姓:扎着总角的孩童举着糖人奔跑,糖人上的小虎造型沾着细碎的金箔,映得小脸通红;白发老人们捧着刚蒸好的粟米糕,糕体冒着热气,裹着芦苇叶的清香,执意往士兵手中塞,粗糙的掌心满是皱纹,却透着滚烫的暖意;几名年轻女子提着陶罐,将清甜的麦酒倒入士兵的水囊,罐身上彩绘的 “五谷丰登” 图案,在夕阳下鲜活生动。

这是西岐被魔气笼罩数月来,第一次如此热闹。十绝阵的接连告破,像一道光劈开了笼罩城池的阴霾,连空气中都飘着松快的气息。城楼上,封神榜悬浮在半丈高的空中,淡黄色的榜身泛着柔和的金光,光纹如流水般缓缓流淌。之前被罗睺魔气染黑的 “截教” 神位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,恢复莹白透亮,榜文上 “云霄”“琼霄”“碧霄” 三个篆字旁,萦绕着三缕淡青色的灵光 —— 灵光中隐约能看到女子的裙裾虚影,正是三霄娘娘的残魂在神位中渐渐凝聚,每一次灵光闪烁,都伴随着细微的道韵,让周围的灵气都变得温润。

辰站在城楼边缘的垛口旁,银白道袍的下摆被晚风拂得轻轻颤动,袍角绣着的混沌符文若隐若现,泛着淡青色的微光。他手中的诛仙阵图已收起锋芒,只余青、白、紫、金四色光纹在掌心流转,像四条细小的光带缠绕指尖。辰望着下方欢腾的人群,嘴角虽有浅淡的笑意,眉心的黑白道印却未完全平息 —— 自 黄河源头净化混沌青莲后,这道由血咒转化的预警道印愈发敏锐,此刻道印右侧的淡黑纹路正以极快的频率跳动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着他的感知。他能清晰捕捉到,洪荒各地仍有零星的魔气在涌动:北俱芦洲的冰原下藏着魔气暗流,南瞻部洲的深山里有魔植滋生,尤其是东海方向,一股熟悉的黑莲气息正贴着海面悄然汇聚,像一张无形的网在缓慢铺开。

“辰道友,站在这里吹风,是在忧心后续的事?” 阿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捧着一坛西岐特产的粟米酒,酒坛是粗陶烧制的,表面刻着简单的麦穗纹,坛口塞着麻布,溢出的酒香混着谷物的醇厚,格外诱人。阿土掌心的斧痕纹泛着淡金色的光,光纹比之前黯淡了几分,显然是刚用人皇血脉安抚完城内的地脉,消耗不小 —— 他的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,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,却难掩眼中的笑意,“今日该好好庆祝,十绝阵已破,我们总算能喘口气了。这酒是城西王老汉酿的,存了三年,最是解乏。”

辰接过酒坛,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壁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,却没急于饮下。他低头看着坛身的麦穗纹,轻声道:“阿土道友,你有没有觉得,这平静来得太突然了?罗睺残魂虽遁入幽冥血海,却只是受了轻伤,并未伤到根本,而且……” 他顿了顿,抬眼望向东海方向,目光穿透暮色,仿佛能看到海面上翻滚的黑气,“我总觉得,有一股更庞大的势力,在暗中盯着我们,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。”

话音刚落,刑天和敖丙并肩走上城楼。刑天的石斧斜扛在肩上,斧刃上还沾着未擦去的魔尘,那些黑色的碎屑在余晖中泛着冷光,却已失去侵蚀之力;他巫甲上的血纹依旧亮得刺眼,只是纹路边缘多了几分疲惫 —— 连续多日巡查防御,连巫族强悍的体魄都有些吃不消。敖丙的银白龙鳞甲泛着淡淡的水光,龙角上的青芒比来时黯淡不少,显然是刚用青莲本源加固完城外的水脉结界,他走到辰身边,指尖轻轻拂过垛口的青石,声音带着凝重:“辰道友说得对,刚才巡查城西时,我感知到昆仑方向有天道气流异动,气流中裹着紊乱的气运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拨动洪荒的气运脉络,连水脉都跟着微微震颤。”

就在这时,三道流光突然从虚空深处划破暮色,带着不同的道韵落在城楼中央 —— 左侧的流光化为老子,他身着杏黄色道袍,道袍的料子是用昆仑云锦织成的,上面绣着太极图案,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;老子手中的太极图悬浮在胸前,图中黑白二气以极慢的速度流转,所过之处,空气中残留的零星魔气瞬间化为飞灰,连城楼角落堆积的断矛上的黑渍,都被悄无声息地净化。中间的流光化为元始天尊,他身着青金色道袍,袍角垂落地面,不染纤尘;盘古幡悬在他肩头,幡面的混沌符文像活物般跳跃,每一次颤动都能引动周围的灵气汇聚,形成细小的光旋;他的眼神锐利如剑,扫过城楼时,连空气都仿佛被凝住。右侧的流光化为通天教主,他身着紫袍,袍上绣着截教特有的云纹,手中握着半截诛仙剑 —— 剑刃虽只剩一半,剑气却收敛得极为凝练,只在刃口泛着一丝淡紫的光,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,仿佛轻轻一动就能斩断虚空。

三圣刚一落地,城楼的青石地面便泛起淡金色的光纹,光纹顺着石缝蔓延,很快便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整个西岐城笼罩在一道无形的结界中 —— 结界上的光纹与封神榜的金光相互呼应,让城内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,连下方百姓的欢呼声都透着更足的精神。

“三位道友今日齐聚西岐,想必是有要事?” 辰快步上前,双手抱拳行礼,心中却满是疑惑 —— 三圣平日各自居于洞府清修,除非洪荒面临灭顶之灾,否则极少同时现身,今日突然到访,定然不只是为了庆祝破阵。

老子轻轻挥动太极图,淡金色的光从图中涌出,像流水般融入封神榜,让榜身的金光更盛,三霄娘娘的残魂灵光也亮了几分。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凝重:“吾等感知到封神榜的魔气已除,特来加固洪荒结界,以防黑莲余孽再次作祟。只是……” 老子抬头望向天际,眉头微微皱起,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“鸿钧道祖的玉碟方才在紫霄宫显影,显化的未来景象中,九州鼎移位,天道链出现裂痕,这洪荒的量劫,恐怕还未结束,反而只是开始。”

元始天尊上前一步,盘古幡在他肩头轻轻晃动,幡角的混沌符文扫过空气,留下淡淡的光痕。他的声音比老子更显严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罗睺残魂虽遁走,却已在幽冥血海埋下隐患。更棘手的是,申公豹率残余魔族退守东海黑莲岛,正用魔气向洪荒各地传音,试图挑拨阐截两教的关系 —— 他深知两教曾因封神之战有隙,若任由他煽风点火,洪荒怕是会陷入内乱,到时候无需罗睺动手,我们自己便会内耗殆尽。”

说着,元始天尊抬手轻挥盘古幡,一道混沌气从幡中射出,在空中凝成一幅半透明的虚影 —— 虚影中,东海黑莲岛的景象清晰可见:岛屿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的魔台,魔台由骷髅堆砌而成,台顶插着一面黑莲旗,旗面泛着浓郁的魔气;申公豹站在魔台中央,黑袍下的双手握着一朵黑色莲瓣,莲瓣上的魔纹正快速闪烁,他的嘴唇不断开合,声音裹着魔气向四方扩散:“诸位洪荒同道,吾有一事告知 —— 辰私藏诛仙阵图,欲独占洪荒气运!此图本是截教至宝,乃通天教主先祖所留,却被他一个盘古残脉据为己有,阐教诸位道友,你们辅佐西岐,难道就甘心被他利用,最后连自身气运都被夺走吗?”

虚影中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性,像毒蛇的信子般钻进人心。城楼下的联军士兵中,果然出现了骚动:几名阐教弟子相互对视,眼中满是疑虑,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同门说:“诛仙阵图确实是截教之物,辰道友一直带在身边,莫非真如申公豹所言……”;而随多宝道人前来支援的截教弟子,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—— 有的攥紧了拂尘,有的按住了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脸色也变得难看,看向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。

“这申公豹,竟如此卑鄙!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挑拨离间!” 阿土气得双目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,刚想上前向众人辩解,却被辰伸手拦住。

辰轻轻摇头,示意阿土稍安勿躁,然后迈步走到城楼中央,将掌心的诛仙阵图缓缓展开 —— 四色光纹在空中亮起,形成一道半丈宽的光幕,光幕中能清晰看到四柄仙剑的虚影在流转。可他没有催动阵图,反而从怀中取出崆峒印 —— 印体泛着青金色的光,“九州” 二字刻得苍劲有力,下方的九州小字中,“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” 五字已亮起,透着温润的光,“这诛仙阵图,乃洪荒正道之器,非吾一人所有,更非某一教一派之物。” 辰的声音清亮,带着开天清气的厚重,穿透了城楼下的骚动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它的存在,是为了守护洪荒,而非成为某方势力争夺的工具。今日,吾便将阵图存入崆峒印,以九州气运护持,日后若需动用阵图,需阐、截、人、巫四族族长共同商议,达成共识后方可取出,绝无私藏之意,亦无独占之心。”

话音落,辰抬手将诛仙阵图向崆峒印递去 —— 四色光纹像有生命般,顺着他的指尖缓缓融入印体,崆峒印的光瞬间暴涨,青金色的光芒从印身涌出,像一道光柱笼罩了整个城楼。光柱所过之处,城楼上的青石泛着莹白的光,士兵甲胄上的战痕仿佛都淡了几分,封神榜上的灵光也变得更加耀眼,三霄娘娘的残魂虚影愈发清晰。

阐教弟子见状,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,之前低声议论的那名弟子更是面露愧色,对着辰的方向拱手行礼;截教弟子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法宝,多宝道人上前一步,双手抱拳,语气带着歉意:“辰道友深明大义,以洪荒安危为重,是吾等错信了申公豹的谣言,险些酿成大错,还望道友海涵。”

通天教主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握着诛仙剑的手微微放松,刃口的淡紫光也柔和了几分:“盘古残脉,你能摒弃私念,以洪荒大义为先,不负吾等当初将阵图残片交予你的信任。只是申公豹一日不除,这洪荒便一日不得安宁,他擅长挑拨离间,若放任他继续散布谣言,恐会动摇更多人的心智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凤鸣,一道五彩流光从南方飞来 —— 流光中是一只彩凤,它的羽翼由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七色羽毛组成,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霞光,飞行时留下一道彩色的光痕,格外绚烂。彩凤口中衔着一枚莹白色的玉石,玉石约莫拳头大小,表面刻着细小的补天符文,符文泛着淡淡的青色灵光,灵光中裹着女娲娘娘特有的造化气息,正是补天神石。

彩凤盘旋一周,轻轻落在辰的面前,收起羽翼,口中吐出清晰的人言:“辰道友,吾乃女娲娘娘座下彩凤,奉娘娘之命,将此补天神石交予你。娘娘言,你体内的斧痕碎片虽经混沌莲籽修复,本源却仍有细微隐患,此石乃当年补天剩余的本源之石,能助你彻底稳固修为,填补本源缺口,日后应对量劫,也多一分把握。” 彩凤说完,轻轻俯身,将补天神石放在辰的掌心,然后振翅飞向南方,彩色的光痕渐渐消散在暮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