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绝阵中央的化血阵,像一块被血水浸透千年的疮疤,死死嵌在洪荒腹地的黄土中。阵脚立着十二尊丈高的石雕,每尊都刻成幽冥修罗的模样 —— 青面獠牙,手持骨刃,眼窝中没有瞳仁,只涌出暗红色的血雾。这雾不是寻常水汽,稠得能拉丝,每一缕雾丝都泛着腥甜的血气,凑近便觉喉咙发紧,那是幽冥血海沉淀万年的本源精华,混着西昆仑黑莲的腐臭魔气,落在地上便 “滋滋” 作响,腐蚀出深褐色的坑洞,坑底还在不断渗出细小的血珠;周围的野草沾到雾丝,瞬间化为一滩冒泡的血水,连坚硬的花岗岩都被浸得发软,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裂痕,裂痕中渗出的血渍顺着石缝蜿蜒,像无数条细小的血蛇。
阵外的联军营地,早已乱作一团。阐教弟子身着青色道袍,手挽手护着身后的人族百姓往后撤退,可血雾蔓延的速度比疾风还快,转眼便追上了队尾。一名十六七岁的年轻弟子跑得慢了,后背的道袍被雾丝轻轻扫过,“啊” 的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 —— 那道雾丝像烧红的烙铁,瞬间将青色道袍染成暗红,皮肉顺着衣料往下滴落,露出森白的肩胛骨,没等他身旁的师兄伸手去拉,整个人便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,脓水在地上冒泡,很快被血雾覆盖,只留下半截绣着 “阐” 字的道袍袖口,像一片枯叶,飘落在血雾中打着旋。
“结五行阵!快结五行阵!” 广成子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颤音,他手持番天印,印身泛着淡金色的光,率先站在阵前的土坡上。赤精子、玉鼎真人、太乙真人等十二金仙迅速归位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道灵光从他们体内涌出 —— 庚金的锐光如刀锋,青木的绿光似藤蔓,黑水的幽光像溪流,红火的炎光若火炬,厚土的黄光如磐石,五道灵光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丈高的五色护罩,将剩余的三百多联军护在罩内。五行灵光本是洪荒克制邪祟的先天利器,可今日撞上化血阵的血雾,却像热油泼进冷水,“滋滋” 声不绝于耳,护罩表面泛起细密的血泡,金色的金属性灵光被血雾染成暗红,像生锈的铁片;木属性灵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,翠绿的光带渐渐变成褐红,最后化为一缕黑烟消散,仿佛被血雾抽走了所有生机,护罩上很快出现一道指节宽的裂痕,血雾顺着裂痕往里渗,落在一名老修士的衣袖上,瞬间烧出一个黑洞。
“哈哈哈!广成子,你这破阵也敢拿来丢人现眼?” 阵中央的高台上传来一道狂傲的笑声,孙天君身着黑袍,袍角拖在地上,沾到的血雾竟不融化,反而凝结成细小的血珠,像缀在衣摆上的红宝石。他手中握着一枚赤红色的血河令,令牌通体由血海沉铁打造,表面刻着扭曲的 “血” 字,字缝中嵌着无数道细小的怨魂虚影,每挥动一次令牌,便有一道丈高的血柱从阵中升起,血柱炸开时如漫天血雨,化为更浓的血雾,像潮水般向五行护罩涌去,“吾这血雾,融了幽冥血海十万怨魂的本源精华,还掺了黑莲大人的混沌魔气,别说你这破五行阵,就算是三清圣人亲来,也得在阵中饮恨,化为一滩脓水!”
护罩内的人族百姓吓得瑟瑟发抖,老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,孩子的哭声被死死捂住,只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。阿土扶着一位拄着木杖的白发老人,掌心的斧痕纹隐隐发亮,淡金色的光在皮肤下流转,却不敢贸然出手 —— 他能清晰感受到血雾中的魔气,比北海寒冰阵的极寒魔气、西岐金光阵的幻境魔气更霸道,那魔气像有生命般,顺着护罩的裂痕往里钻,若强行催动人皇血脉,生怕不仅挡不住血雾,反而会被魔气顺着血脉侵入魂体,沦为傀儡。“辰道友怎么还没来?” 阿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急,他扒着护罩的缝隙看向阵外的小路,那里本该有辰的青白色流光,此刻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雾在翻滚,偶尔能看到血雾中闪过几道修罗虚影,“再这样下去,护罩撑不了半柱香了!”
就在这时,一道青白色的流光从东方天际冲破血雾,辰的身影稳稳落在五行护罩外的土坡上,手中的戮仙剑与绝仙剑交叉在身前,双剑共鸣产生的淡青色清气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刚一出现便将周围的血雾逼退三尺,形成一片直径丈许的真空地带,血雾碰到清气便 “滋啦” 蒸发,化为一缕缕白烟。“广成子道友,让各位久等了!” 辰的声音清亮,穿透了血雾的阻隔,落在护罩内每个人的耳中,他目光扫过护罩内惶恐的百姓,又看向阵中央高台上的孙天君,眼中的怒意像要凝成实质,“孙天君,你以血海怨魂炼雾,屠戮洪荒无辜生灵,今日吾定要以开天清气,斩了你这魔头!”
孙天君见到辰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,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血河令,可很快又化为狰狞的冷笑:“盘古残脉?听说你重铸了戮仙剑,还从不周山得了绝仙剑?可惜啊,在吾的化血阵里,再厉害的仙剑也没用!” 他说着,将血河令猛地插入高台的石缝中,阵脚的十二尊修罗石雕突然睁开双眼,眼窝中涌出浓稠的血雾,雾中传来无数道怨魂的嘶吼,血雾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直径三丈的巨大血河,像一条红色的巨蟒,张开满是獠牙的蛇口,向辰缠去 —— 蛇身上布满了怨魂的脸,每张脸都在痛苦地扭曲,唾液般的血珠从蛇口滴落,落在地上便腐蚀出深坑。
辰早有防备,他将戮仙剑与绝仙剑同时出鞘,青白色的剑气顺着剑刃涌出,两柄剑的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扇形光刃,光刃边缘泛着细小的盘古符文,像无数颗碎星。“开天清气,斩!” 辰大喝一声,光刃向血河斩去。“砰” 的一声巨响,血河被剑气斩成两段,黑色的怨魂从断裂处涌出,发出凄厉的惨叫,可断裂的血雾却没有消散,反而像有生命般,重新凝聚成无数道手指粗的血箭,箭头上还带着倒刺,密密麻麻向辰射来。辰挥动双剑,剑气在身前织成一道光网,将血箭尽数斩碎,可每斩碎一道,便有更多的血箭从血雾中涌出,像永远射不完的暴雨,没完没了。
“辰道友,这血雾能借血海之力无限再生,硬拼不是办法!” 广成子的声音从护罩内传来,他死死按着护罩上的裂痕,掌心的金光不断涌出,却只能勉强堵住裂痕,“得找到阵眼,切断血雾的源头!那孙天君脚下的高台,定是阵眼所在!”
辰点点头,他早就注意到,孙天君脚下的高台通体由黑色岩石砌成,石缝中不断渗出暗红的血雾,高台中央还有一道半尺宽的地缝,血雾正是从地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,像永不干涸的泉眼。可地缝周围环绕着浓郁的黑色魔气,魔气与血雾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,屏障表面泛着暗紫色的光,连双剑的清气都无法靠近,只能在屏障外 “滋滋” 作响。“阿土,能不能借你的人皇血脉一用?” 辰突然想起,之前在北海寒冰阵,阿土的人皇血脉能净化极寒魔气,或许也能克制这血海雾,“你的血脉能驱散魔气,帮我打开屏障!”
阿土闻言,立刻从护罩内冲出,广成子想拉住他,却只抓到一片衣角。“辰道友,你说怎么配合!” 阿土跑到辰身边,将掌心按在地上,掌心的斧痕纹爆发出耀眼的淡金色光,金光顺着地面蔓延,像一条金色的溪流,向高台的地缝方向延伸 —— 金光所过之处,血雾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般快速消散,露出地面褐红色的泥土,泥土上还残留着血雾腐蚀的痕迹,可金光一覆盖,那些痕迹便渐渐淡化,甚至有细小的青草芽从泥土中钻了出来,带着生机的翠绿与周围的血雾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太好了!这就是克制之法!” 辰眼中满是惊喜,他顺着金光的方向,提着双剑向高台冲去,青白色的剑气裹着金色的人皇功德光,像一把裹着金丝的巨剪,直逼地缝周围的魔气屏障。“孙天君,你的死期到了!”
孙天君脸色骤变,他没想到人皇血脉竟能克制血雾,连忙俯身按住血河令,将体内的血海精华尽数注入令牌:“吾就算毁了这化血阵,也绝不会让你得逞!” 他双手结印,口中念起幽冥血海的禁咒,地缝中的血雾突然剧烈翻滚,无数道血色的手臂从雾中伸出,手臂上长着三寸长的锋利骨爪,指甲缝中还沾着黑色的腐肉,向辰和阿土抓来 —— 这是孙天君以自身精血催动的 “血海修罗”,每一尊都有金仙后期的修为,且不死不灭,只要地缝中的血雾不绝,修罗便会不断重生,雾中还传来怨魂的嘶吼:“拿命来!拿命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