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之滨的风,从来都裹着能冻裂骨髓的寒意,可今日,这寒意已凝成实质的冰刃 —— 风刮过脸颊时,像无数把细碎的冰刀在割,顺着衣领往人骨缝里钻,连头发丝都冻得发硬,稍一转头便发出 “咔嚓” 的脆响。辰驭使混沌气悬在半空时,道袍下摆已结了层半寸厚的冰壳,冰壳上还凝着细小的冰花,指尖刚探出袖口,便瞬间覆上白霜,连呼出的气息都冻成了米粒大的冰晶,落在下方的冰面上,发出 “叮铃” 的轻响,在死寂的冰原上格外刺耳。
下方的寒冰阵,比他想象中更显恐怖。半个北海海面被冻成平整的冰原,冰面光滑如镜,却泛着淡蓝色的幽光,光线下能清晰看到冰层下无数扭曲的黑影 —— 那是被冰封的幽冥恶鬼,它们的利爪呈青黑色,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痂,在冰壁上划出深深的痕迹,每道痕迹都泛着黑色的魔气,虽无法挣脱冰层,却仍在疯狂嘶吼。嘶吼声穿透冰层时,带着尖锐的穿透力,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向人的元神,让人心脉发颤,连体内的道力都跟着滞涩起来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冰原中央矗立着一根百丈高的冰柱,冰柱通体泛着淡蓝色的寒光,表面刻满了扭曲的幽冥符文,符文每闪烁一次,冰层下的嘶吼便剧烈一分,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,仿佛整个北海的冰层都在承受恶鬼的怨念,随时可能崩裂。
“辰道友!快救救夸父大人!” 一名浑身是血的巫族战士从冰原边缘跌撞着跑来,他的左臂已被冻成青黑色,皮肉与冰面粘连在一起,每跑一步都扯得伤口鲜血淋漓,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的血痕。他的嘴唇冻得发紫,牙齿不停打颤,声音却带着绝望的急切:“夸父大人率五十名族人以精血化火炬,本想烧开冰层救这些恶鬼…… 可那白衣修士挥了挥旗子,火把瞬间就灭了,族人…… 族人全被冻成了冰雕!”
辰顺着战士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冰柱西侧三十步外,数十尊冰雕整齐地立在冰原上 —— 每尊冰雕都是巫族战士的模样,有的还保持着举火炬的姿势,火炬上的精血火焰已被冻成淡红色的冰晶,冰晶里还能看到未燃尽的血珠;有的则伸手向前,像是要抓住什么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;连战士眼中的坚毅,都被定格在结冰的瞬间,瞳孔里还映着冰柱的影子。最前方的那尊冰雕,身形比其他战士高大三倍,身着兽皮甲,手持一根半枯的桃木杖,正是巫族的夸父!他的桃木杖顶端缠着一缕兽筋,筋上还残留着一缕未被完全冻结的精血,泛着微弱的红光,像冰原上唯一的火种,却在寒风中微微闪烁,随时可能熄灭。
冰柱顶端,袁天君身着一袭雪白的道袍,衣袍上绣着细碎的冰纹,冰纹在寒光中泛着淡蓝的光,仿佛随时会从衣料中析出冰粒。他手中握着一面淡蓝色的冰魄旗,旗面由极寒蚕丝织就,无风自动,边缘泛着刺骨的寒气,每当他轻轻挥动旗子,便有三道淡蓝色的冰刃从旗面射出,冰刃呈月牙状,落地时能在冰原上砸出半尺深的冰坑,将试图靠近的生灵瞬间冻成冰雕 —— 冰原边缘,还立着几尊不知名兽类的冰雕,兽毛上的冰碴清晰可见,连瞳孔里的惊恐都被冻住。“巫族的蝼蚁,也敢来闯吾的寒冰阵?” 袁天君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,像冰块碰撞的脆响,没有一丝温度,“这些幽冥恶鬼,乃是吾从北海裂隙深处引来,它们的怨念比魔气更烈。待吾以冰魄旗炼化它们的怨念,便能化为最纯净的极寒魔气,到那时,整个洪荒都会被冻成冰狱,所有生灵都会成为吾的冰雕藏品!”
辰的眉头紧锁,怀中的道则玉佩突然剧烈发烫,泛着淡青色的光 —— 玉佩的先天道纹自动展开,在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水镜,映出冰层下的景象:一道漆黑的幽冥裂隙从冰柱底部延伸,裂隙宽足有丈余,与发现的北海主裂隙相连,无数黑色的魔气顺着裂隙向上涌,像黑色的潮水般被冰魄旗吸附,转化为淡蓝色的极寒之气,顺着冰柱的符文蔓延,用来加固冰层。“原来如此,这寒冰阵的能量核心,竟来自北海裂隙的幽冥魔气。” 辰轻声自语,手中的戮仙剑突然微微颤动,剑鞘上的 “龙族守护” 四字泛着淡金色的光,光纹与周围的寒气相互碰撞,发出 “滋滋” 的轻响,似在对抗极寒的侵蚀。
就在这时,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东方天际传来,震得冰原上的冰碴都簌簌掉落:“袁天君!你敢屠戮巫族子弟,吾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,为族人报仇!” 刑天手持干戚,率领着百名巫族精锐踏风而来,他的巨斧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斧刃边缘泛着淡红色的巫力,显然是刚从西岐地烈阵的战场赶来,来不及休整便直奔北海。看到冰原上的巫族冰雕,刑天气得目眦欲裂,额头青筋暴起,手中的巨斧猛地往冰原上一砸,淡红色的巫力顺着斧刃渗入冰面,将周围的寒气逼退三尺,巫力与寒气碰撞时,发出 “滋滋” 的声响,在冰面上留下一圈淡红的印记。
“刑天?来得正好。” 袁天君冷笑一声,冰魄旗猛地一挥,数十道冰刃从旗面射出,冰刃密集如箭雨,直逼刑天等人。刑天早有防备,手中的干戚猛地挥舞,巨斧泛着淡红色的巫力,形成一道半圆形的防护屏障,将冰刃尽数斩碎 —— 冰刃落在巫力屏障上,瞬间化为淡蓝色的水汽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“辰道友!这冰柱是寒冰阵的阵眼,冰魄旗的力量全靠它传导!若不毁了它,不仅恶鬼永远无法解脱,极寒魔气还会不断扩散!” 刑天的声音带着急切,他将手中的干戚掷向辰,干戚在空中划过一道淡红的弧线,“吾的干戚浸过巫族先祖的精血,能引动巫族本源火,与你的戮仙剑剑气共鸣,或许能破了这极寒魔气!”
辰伸手接住干戚,只觉一股灼热的巫力从斧柄传来,巫力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,与腰间戮仙剑的剑气产生强烈的共鸣 —— 淡红色的巫火从干戚顶端燃起,银白色的剑气从戮仙剑剑鞘溢出,两道力量在空中交织,形成一道红白相间的光链。光链所过之处,周围的寒气瞬间被驱散,连脚下的冰面都开始融化,露出冰层下挣扎的恶鬼,它们感受到巫火与剑气的气息,嘶吼声中多了几分渴望。“果然有效!” 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他将体内的开天清气注入干戚,同时握住戮仙剑的剑柄,剑鞘上的 “龙族守护” 符文亮得更甚,“刑天兄,你我合力,从冰柱底部斩开阵眼!”
刑天点点头,双手快速结印,口中念起巫族的古老咒语,咒语带着苍凉的韵律,在冰原上回荡:“吾以巫族血脉为引,唤大地之灵,燃英灵之火,破极寒之狱!” 随着咒语的念动,地面上的巫族冰雕突然泛着淡红色的光,冰雕表面的冰层开始融化,冰雕中的精血火焰重新燃起 —— 虽只是微弱的火苗,却坚定地跳动着,像无数颗小火种,顺着冰面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火柱,火柱泛着淡红色的光,直逼冰柱。袁天君见状,脸色骤变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“不!你竟敢引动已死英灵的力量!这不可能!” 他疯狂地挥动冰魄旗,一道丈宽的巨型冰刃从旗面射出,冰刃泛着淡蓝色的寒光,与火柱轰然相撞。
“砰” 的一声巨响,火柱与冰刃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极寒与极热的能量在冰原上剧烈碰撞,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蒸汽浓雾。浓雾中,无数细小的冰粒与火星交织,落在冰面上发出 “噼啪” 的声响。辰抓住这个机会,将干戚与戮仙剑同时掷向冰柱 —— 干戚的巫火与戮仙剑的剑气在空中融合,形成一道三丈宽的巨型冰火剑气,剑气边缘泛着红白相间的光,带着开天辟地的锋锐,直斩冰柱的底部!
“铮 ——” 冰火剑气狠狠斩在冰柱上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脆响。冰柱表面瞬间出现无数道蛛网状的裂痕,淡蓝色的寒气从裂痕中疯狂涌出,落在冰面上便冻结成细小的冰针。冰层下的幽冥恶鬼发出兴奋的嘶吼,开始疯狂地撞击冰层,冰面的裂痕越来越大,连远处的冰原都跟着微微颤动。袁天君吓得魂飞魄散,他想再次挥动冰魄旗加固冰柱,却发现旗子上的冰纹已被冰火剑气点燃,淡蓝色的旗面渐渐泛着红色的火光,旗面边缘开始卷曲,像被烈火灼烧的丝绸。“不!吾不甘心!这寒冰阵绝不能破!申公豹大人还等着吾炼化极寒魔气!”
袁天君猛地将冰魄旗插入自己的胸口,淡蓝色的极寒魔气从他的七窍中涌出,像喷泉般喷向冰柱,瞬间笼罩了整个冰柱。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,头发和眉毛都冻成了白色的冰碴,声音却带着疯狂的嘶吼:“吾就算死,也要让你们陪葬!让这北海,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!” 话音未落,袁天君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,蓝光中,冰柱剧烈颤动,冰层下的幽冥裂隙突然扩大到三丈宽,无数黑色的魔气从裂隙中涌出,与极寒魔气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冰风暴 —— 风暴旋转着,裹挟着无数冰粒与黑色魔气,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漩涡,直逼辰和刑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