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虚宫青铜殿的晨辉,今日竟像被幽冥血海的墨汁反复浸透般,透着股挥之不去的灰腥气 —— 那气息不是清晨该有的清冽,而是混着腐血与魔浆的粘稠感,吸一口便粘在喉咙里,让人心脉发沉。往日里悬于殿顶的太极图虚影,本是黑白二气泾渭分明,流转间逸散的道韵能让殿内青玉石砖泛出温润流光,砖缝里游走的灵纹像细碎的星河,连殿角铜炉里燃着的沉香,都能飘出带着道韵的淡青烟丝;可此刻,太极图的光韵像被冻住的墨汁般淤塞,黑白二气间缠满了发丝般的黑丝 —— 那些黑丝并非静止,而是如无数细小的魔虫般蠕动,每动一下,便有一缕腥甜气息从丝中渗出,那是幽冥血海特有的死气,混着罗睺残魔的本源气,落在殿内的青玉石砖上,竟在缝隙里凝出薄薄的灰黑色霉斑。霉斑边缘泛着妖异的红光,像活物的血痂,连殿柱上雕刻的 “阐教十二金仙” 浮雕像都未能幸免:原本鎏金的衣纹被黑气蒙成暗褐色,金仙的面容模糊成一团黑影,只剩一双双空洞的眼窝,眼窝深处还泛着微弱的黑芒,像在无声地诉说着魔气的侵蚀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殿内的先天八卦阵护罩,竟也在黑气中泛着微弱的震颤,护罩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,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黑气冲破,连铜炉里的沉香都熄了火,香灰结成一团扭曲的黑纹,像极了申公豹骨笛上的冥河符文。
殿中央的白玉台,是封神榜的专属存放之地。台基由整块昆仑玉雕琢而成,四周刻着的 “天道昭彰” 四字,往日里总泛着与日月同辉的金光,连落在字上的尘埃都会被金光弹开;今日却暗得只剩一道浅痕,像是被魔气反复啃噬过般残缺,台面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黑霜,用指尖一碰,便会化作带着腥气的黑水。铺在台上的封神榜,更是彻底失了往日的庄严 —— 那是用开天辟地时的先天蚕丝织就的绢布,本应洁白如霜,触手温润,今日却像被猛火燎过般发黑,焦糊的纹路里还渗出缕缕黑气。黑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鬼爪虚影,指甲泛着暗紫色,一下下抓挠着绢布表面,发出 “沙沙” 的轻响,像是有无数饥饿的魔虫藏在绢布下。最诡异的是 “瘟部正神百草翁” 七个金字:先是字体像被无形的手拧成麻花状,金漆簌簌往下掉,落在白玉台的黑霜上发出细碎的 “嗒嗒” 声,每一粒金漆落地,都瞬间被黑霜染成黑色,还冒着细微的黑烟;紧接着,一缕缕黑气从绢布纤维深处渗出来,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扩散,顺着字迹的轮廓重新凝结,过程中还伴随着 “滋滋” 的腐蚀声,绢布表面竟被蚀出细小的孔洞,孔洞里隐约能看到黑色的魔丝在蠕动。最终,“百草翁” 三字被黑气彻底磨去,凝出 “吕岳” 两个泛着妖异黑光的字!新字的笔画间缠着细小的魔丝,那些魔丝像活过来的黑蛇,在绢布上缓慢爬行,所过之处,连周围 “雷部正神闻仲”“火部正神罗宣” 的金字都受了波及 —— 金字表面泛起细密的黑纹,光韵忽明忽暗,像风中摇曳的残烛,连刻在字旁的护神符文,都开始泛出暗红色的警告光。
守榜的阐教弟子玄真,是十二金仙中广成子的座下首徒,平日最是谨慎细致。他身着浆洗得发白的白袍,腰间束着根用昆仑冰蚕丝编就的腰带,腰带上挂着一枚广成子亲赐的护心玉,玉上刻着 “清心道” 三字,能抵御寻常邪祟。此刻,他正按辰之前教的清心诀,以指尖道力蘸着灵泉清水擦拭榜文边缘 —— 灵泉本是玉虚宫的至宝,取自昆仑山顶的冰泉,能净化一切凡俗邪祟,往日里只需一滴,便能让被魔气侵扰的弟子清醒。可今日,清水刚触到榜文的黑气,便瞬间变成墨黑色,散发出刺鼻的腥气,连他指尖的道力都被黑气反噬,护心玉上的 “清心道” 三字竟暗了几分。玄真心中一紧,刚想收回手,拂尘的竹丝已触到 “瘟部” 二字 —— 金字突然剧烈扭曲,像被烈火灼烧的金属般变形,金漆溅起的瞬间,竟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吓得手一抖,拂尘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,竹丝拂穗刚沾到地面的黑霜,便瞬间蔫头耷脑,泛出黑褐色,连坚硬的竹柄都开始发黑,像是被腐蚀了千年的朽木,用手一碰,便有黑色的木屑掉落。“不好!封神榜…… 榜文变了!” 玄真的声音带着颤抖,他下意识伸手想触碰 “吕岳” 二字,指尖刚靠近半寸,便被一股无形的黑气弹开 —— 手背瞬间泛起红肿,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般疼,他倒抽一口冷气,连忙缩回手,只见红肿处还缠着几缕细不可查的魔丝,正往皮肤里钻,钻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,像是有无数小针在扎,“这黑气好厉害!竟能穿透道袍伤我道体,连护心玉都挡不住!”
玄真的呼喊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很快引来三清。元始天尊身着绣着太极图的白袍,袍角绣着繁复的混沌纹路,袖口绣着的 “阐教十二金仙” 简笔图泛着耀眼的金光,连走路时衣摆带动的气流都带着混沌气的威压,脚下的青玉石砖都因他的怒意泛起细微的裂痕,砖缝里的黑霜被气浪吹得四散开来。他刚踏入殿门,目光便像利剑般落在榜文上的黑字,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,额间的皱纹都拧成了 “川” 字:“岂有此理!竟敢在玉虚宫腹地篡改封神榜,当吾这盘古幡是摆设吗?” 不等众人反应,他抬手从袖中祭出盘古幡 —— 幡面展开的瞬间,淡青色的混沌气如潮水般涌出,殿内的黑气被气浪逼得向后退去,撞在殿柱上发出 “砰砰” 的声响,柱上金仙雕像的黑影都晃了晃。一道凝练的金光从幡尖射出,金光中裹着细小的混沌符文,直逼榜文上的 “吕岳” 二字 —— 这是元始最擅长的 “混沌净化术”,往日里连罗睺遗留的残魔都能一击驱散,今日却失了准头。
金光刚触到黑字,便 “滋啦” 一声爆响,黑气突然暴涨,像张开的黑网般瞬间将金光裹住!黑网表面泛着暗紫色的电弧,每一根网丝都在蠕动,像无数小蛇在啃噬金光。更可怕的是,黑气顺着金光逆流而上,像毒蛇般缠上盘古幡的幡面 —— 原本淡青色的幡布竟被腐蚀出一道细小的黑痕,黑痕周围的混沌气瞬间黯淡几分,连幡柄上雕刻的盘古虚影都变得模糊,虚影的面容像是被雾气笼罩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元始握着幡柄的手微微一颤,指节发白,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,显然也没想到这魔气竟如此霸道:“这不是寻常魔气…… 竟能吞噬混沌气!定是罗睺余孽的本源魔息,还混着幽冥血海的死气,否则绝无可能穿透盘古幡的防御!”
老子随后赶到,他仍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浅灰道袍,腰间束着根普通的麻绳,麻绳上挂着一枚用菩提子穿成的念珠,每走一步,念珠便会轻轻碰撞,发出 “嗒嗒” 的轻响,能让人心神安定。青竹扁拐斜倚在膝头,拐身泛着温润的白气,与殿内的黑气形成鲜明对比。他刚在兜率宫炼制九转还魂丹时,丹炉突然剧烈震动,炉盖被顶起半寸,炉内本该泛着金光的丹药,竟泛出一层黑色的霉斑,显然是玉虚宫的魔气顺着地脉影响了兜率宫的道气。见元始受挫,他缓缓睁开眼,眼底的精光扫过殿内,指尖轻叩拐身,一道温润的白气从拐头射出,白气在空中凝成一面巴掌大的太极图,图中黑白二气缓慢旋转,旋转时还带着细微的道韵声响,开始推演魔气的根源:“莫急,先查根源。玉虚宫有先天八卦阵护持,阵眼由十二金仙轮流值守,魔气能在此作祟,定有外力接应,且与地脉相连,恐怕还牵扯着幽冥血海的势力,否则无法有如此强的侵蚀力。”
太极图的白气渐渐扩散,像水波般映出殿外的景象 —— 画面先是模糊的黑风谷轮廓,随着白气流转,渐渐变得清晰:黑风谷深处的血榕树下,申公豹正站在一株丈高的黑莲旁。他身着黑袍,袍角被魔气缠得像墨染的破布,每走一步,都有黑色的魔尘从袍角掉落,落在地上便化作细小的魔虫。手中握着之前遗落的那根冥河骨笛,笛身上刻着的暗红色符文泛着妖异的红光,符文的形状像扭曲的血蛇,每闪烁一次,黑莲的花瓣便颤动一下,滴下一滴淡红色的血水,血水落在地上,竟能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那黑莲共有九瓣,每瓣花瓣都像用幽冥黑铁打造,边缘锋利如刀,泛着冷冽的寒光,花瓣中央的莲蓬里,一颗黑色莲子正泛着与榜文同源的黑气,莲子表面的纹路竟与封神榜的绢布纹路隐隐呼应,连扭曲的方向都完全一致,仿佛两者本是一体。申公豹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,指尖夹着一张黑色符纸,符纸上用鲜血画着复杂的魔纹,血珠还挂在符纸边缘,未干的血迹顺着符纸纹路缓缓流动。他正以自身精血催动符纸,符纸燃烧时的黑烟,竟与黑莲莲子的黑气融为一体,顺着地脉的方向蔓延,直逼玉虚宫的灵脉节点,像操控傀儡般篡改榜文。
“是申公豹!还有那株黑莲!” 辰这时也赶来了,他刚从北海裂隙赶回,道袍的下摆还沾着北海的冰碴,未干的海水顺着袍角滴落,在地上凝成细小的冰珠。怀中的道则玉佩还带着海水的湿气,此刻正剧烈发烫,泛着淡青色的光,光韵忽明忽暗,像是在警告危险,连挂在腰间的斧痕碎片都在微微颤动,碎片边缘的开天清气,与殿内的黑气碰撞,发出 “滋滋” 的轻响。他快步走到白玉台旁,目光扫过榜文上的黑字,眉头紧锁:“这黑气与灵脉渊发现的黑莲嫩芽气息一致!申公豹定是借黑莲的本源魔气,绕过玉虚宫的先天八卦阵,通过地脉节点渗入封神榜!” 他说着,指尖凝聚一缕清气,清气中裹着细小的开天符文,轻轻点在榜文的绢布上 —— 清气刚触到黑气,便发出 “滋滋” 的声响,绢布下竟传来细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,辰甚至能感受到,绢布下的魔气正与自己怀中的混沌青莲种子产生共鸣,种子微微发烫,表面的黑色外壳竟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,露出里面淡绿色的胚芽,似在提醒他这魔气的危险性。
通天教主站在殿侧,目光落在榜文的截教神位区域 —— 原本只有 “火部正神罗宣” 一个截教名额,金色的字体泛着温润的光,今日却多了 “水部正神敖钦”“土部正神黄天化” 两个黑字名额,字体泛着与 “吕岳” 相同的黑光,光韵中还带着细微的魔丝,显然是申公豹篡改时顺手加上的。他指尖摩挲着诛仙剑阵图残片,残片上的诛仙剑纹泛着微弱的红光,与殿内的黑气碰撞,发出 “噼啪” 的火花。眼底闪过一丝犹豫:截教弟子本就因根脚问题在封神榜中占比不多,多两个名额本是好事,若能借此让截教在封神中多几分话语权,也能护弟子们周全,尤其是敖钦与黄天化,都是截教中颇有天赋的弟子,若能入榜,也能为截教争得一席之地。可这黑字透着邪异,泛着的魔气能吞噬混沌气,若真让魔化的名额入榜,恐怕会连累整个截教被天道厌弃,甚至让弟子们沦为魔气的傀儡,到那时,截教千百年的基业便会毁于一旦。
就在通天迟疑的瞬间,榜文上的 “截教” 二字突然开始闪烁,金色的字体渐渐变暗,黑气顺着绢布的纹路快速蔓延,像潮水般涌向这两个字,所过之处,绢布被染成黑色,连台基上的 “天道昭彰” 四字都开始发黑,黑霜顺着字的纹路蔓延,像是要将这四字彻底吞噬!通天脸色骤变,终于收起侥幸心理,他猛地攥紧诛仙剑阵图残片,残片上的诛仙剑纹瞬间亮起红光,剑气逼得周围的黑气向后退去,殿内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:“胡闹!这申公豹想毁了整个封神榜!” 他抬手将残片掷向榜文,一道凝练的剑气从残片射出,剑气中裹着诛仙剑特有的锋锐之气,落在 “截教” 二字上,形成一道红色屏障,暂时挡住黑气的侵蚀,“辰道友,快想办法稳住榜文!再这么下去,所有神位都会被魔气污染,到那时洪荒秩序便会崩塌,谁都活不了!”
辰点点头,脑中突然闪过百草翁赠予的还魂草籽 —— 那是在玉虚宫偏殿争夺瘟部神位时,百草翁亲手交给他的,当时草籽遇斧痕碎片曾开出金色小花,带着浓郁的功德气,连吕岳的毒剂都能化解,或许能克制这吞噬混沌气的魔气。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褐色的布囊,布囊是用百草翁特制的药布缝制,布面上绣着细小的护灵符文,符文泛着淡绿色的光,能保住草籽的生机,防止被外界邪气侵扰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囊,里面装着数十颗还魂草籽,每颗都像细小的珍珠,泛着淡淡的生机气,凑近闻,还能闻到一股清甜的药香,那是百草翁用千年灵泉浸泡过的味道。他捏起几颗草籽,轻轻撒向榜文:“百草翁的还魂草籽能催生万物生机,功德气浓郁,或许能压制黑气!这草籽曾化解过吕岳的毒剂,对邪祟有克制之力!”
草籽刚落在绢布上,便被黑气瞬间裹住,像落入墨池的石子般不见踪影,连一丝生机气都未曾透出。众人正担心草籽会被魔气吞噬,异变突然发生 —— 绢布下传来细微的 “破土” 声,像春天种子发芽时的轻响,淡金色的根须突然从黑气中钻出来,根须上泛着细密的功德符文,像一张细密的网,瞬间将黑气牢牢缠住!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,顺着绢布的纹路蔓延,很快便覆盖了大半个榜文,根须上还开出细小的金色小花,花瓣泛着温润的功德气,像点点星辰般闪烁,花瓣飘落时,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气,能驱散殿内的腥甜气息。随着小花绽放,榜文上闪烁的金字渐渐稳定,“吕岳” 二字虽未消失,却也不再扩散,黑丝的蠕动速度明显变慢,连太极图推演的景象都清晰了几分,玄真手背上的红肿,也在功德气的笼罩下渐渐消退,麻痒感消失不见,皮肤恢复了往日的肤色。
“有效!” 玄真惊喜地喊道,他连忙运转道力,将手背残留的魔丝逼出,魔丝接触到功德气,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,“这还魂草籽竟有如此神力!不愧是百草翁培育的至宝,能在魔气中催生生机,连罗睺的本源魔息都能压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