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女娲宫演数(1 / 2)

南荒女娲宫的紫竹林,总裹着一层淡紫色的灵雾。雾是从竹根处那方丈许宽的 “灵泉” 蒸腾而起的 —— 泉眼深处泛着细碎的银光,像揉碎的星河沉在水底,几尾半透明的 “灵纹鱼” 在泉中游动,鱼尾划过水面时,会留下转瞬即逝的符文轨迹。泉边每一株紫竹都有丈许高,竹身泛着温润的灵光,竹节处隐约可见先天道纹,风一吹,竹叶便簌簌作响,边缘缀着的极细露珠 —— 那是先天灵气凝结而成,滴落在青石板小径上,会化作一缕缕淡紫的气丝,像游蛇般钻进土壤,滋养着林下的 “悟道苔”。这苔藓呈淡青色,摸上去如绸缎般顺滑,踩在上面会泛起浅浅的光痕,片刻后又悄然消散,仿佛在与来访的生灵对话。

辰驭使混沌气靠近时,便觉一股温和的功德气扑面而来 —— 那是女娲补天时残留的气息,混着五色石的温润与先天灵气的清透,像春日里晒过太阳的锦缎,轻轻裹住全身。他怀中的道则玉佩立刻有了回应,泛出淡淡的绿光,玉佩边缘的鸿蒙道纹缓缓舒展,与周围的灵雾交织成细小的光带,在空中绕出 “平衡” 二字的虚影,又很快融入雾中,像是在向这座神圣的宫殿致意。竹林深处传来 “哗啦啦” 的轻响,不是竹叶摩擦的细碎声,而是古物翻动时特有的厚重声响 —— 那是河图洛书在推演天数,辰循声走去,穿过层层竹影,竹影落在他的衣袍上,淡紫与淡青交织,竟像是将洪荒的灵韵穿在了身上。

行至竹林尽头,便见女娲宫的 “演数台”。这台子是用整块先天白玉砌成的,玉质通透如凝脂,阳光透过灵雾落在台上,会折射出七彩的光斑,光斑中隐现洪荒初开的虚影。台面上铺着一层淡紫色的云丝,那云丝是用西昆仑的 “云蚕” 吐丝织就,轻得能被风吹起,却又坚韧无比,托起两卷悬浮的古物时纹丝不动。左边是 “河图”,卷身泛着青蓝色的水光,像藏了一汪深海,上面刻着二十八星宿的纹路,星宿符号是用银线嵌在绢布上的,银线会随推演轻轻颤动,连接成的星图与天幕上的星河分毫不差,偶尔有一颗星宿符号亮起,便会有一缕清光从图中溢出,落在灵泉里,引得灵纹鱼纷纷围拢。右边是 “洛书”,呈方形,泛着金黄色的土光,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阳光,书页上的文字是先天符文,符文会随推演自动变换 —— 时而聚成 “天”“地” 二字,笔意苍劲如盘古开天;时而散作细碎的光尘,像被风吹起的金粉,落在云丝上,又慢慢凝聚成新的符文,循环往复,永不停歇。

女娲正跪坐在演数台前的蒲团上,蒲团是用青丘山的 “九尾狐毛” 混合先天蒲草编织的,泛着淡淡的白芒,能自动调和周围的道气,让人心神安宁。她身着素白长裙,裙角绣着五色石的图案,红、黄、蓝、白、黑五种颜色的丝线都是用先天灵脉气染就,走动时会泛出微光,像是将补天的功绩绣在了裙摆上。她的发丝用一根简单的梧桐木簪束着,木簪上刻着细小的凤纹,是当年凤凰族赠予的贺礼,发梢垂落在云丝上,与淡紫的光丝缠绕在一起,偶尔有一缕发丝被风吹起,会带起细小的光尘,显得格外温婉。只是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眼中映着洛书推演的幻象,瞳孔深处有光影流转,神色间带着几分对天数无常的无奈,指尖轻触洛书时,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。

辰没有贸然上前,只是站在竹影旁静静等候。他的目光落在洛书上,清晰地看到了幻象中的景象:先是一片繁华的朝歌城,街道宽得能容四辆马车并行,路面是用青石铺的,被车轮磨得光滑发亮。百姓们穿着绸缎衣裳,有的提着刚买的灵果 —— 那是东海上的 “水蜜桃”,果皮泛着粉光;有的抱着布偶,布偶是用蚕丝做的,绣着吉祥的图案;还有小贩推着车,车上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霜,吆喝声清脆响亮,连空气中都飘着甜香,百姓们的脸上满是笑意,眼中透着安稳生活的满足。

可转瞬之间,景象便急转直下 —— 朝歌宫的庭院中央,立着一座青铜制成的 “炮烙” 架,架身刻着狰狞的兽纹,火焰从架下的炭盆中熊熊燃起,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架上的青铜,将其烧得通红,泛着刺眼的光。一名臣子被绑在架上,他的官服已被烧得破烂,皮肤被通红的青铜灼烧得滋滋作响,冒出缕缕黑烟,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幻象,让辰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而纣王身着华丽的龙袍,龙袍上绣着九条金龙,金线上缀着细小的明珠,他站在一旁,手中端着玉制的酒樽,酒樽里盛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,泛着紫红色的光。他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,看着臣子受苦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反而举起酒樽,向身边的女子递去。那女子便是妲己,她穿着粉色的纱裙,裙摆上绣着狐狸图案,发髻上插着金步摇,步摇晃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依偎在纣王身边,用手帕掩着唇轻笑,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对他人痛苦的漠然。

“唉 ——” 女娲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轻得像落在云丝上的露珠,指尖缓缓离开洛书,幻象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渐渐消散,可台面上的云丝却像是被泪水打湿,微微泛着水光,连周围的灵雾都变得有些凝滞,“人族气运,终究还是要分流商周。天道轮回,兴衰交替,纵是我,也难改分毫。”

辰这才走上前,整理了一下衣袍,躬身行礼,动作恭敬却不卑微:“娘娘,晚辈辰,自玉虚宫议榜而来。今日前来,是想问量劫将至,人族根基尚浅,既无巫族的天生神力,又无龙族的绵长寿元,恐难承受量劫之苦,不知人族当如何自处?之前道祖在紫霄宫提及,量劫因生灵过多、资源不足而起,人族如今正是发展之时,若遭劫难,恐怕会前功尽弃。”

女娲抬头看向辰,眼中的无奈渐渐淡去,多了几分期许,她的目光落在辰眉心的斧痕印上,那印记泛着淡青金纹,是盘古残脉的象征,也是护持洪荒的证明:“辰道友,你乃盘古残脉,身负开天功德,这些年护洪荒生灵无数 —— 教人类定历法、兴教化,助巫族炼兵器、止纷争,固东海地脉、清南荒魔灵,人族能有今日的安稳,你功不可没。只是天数难违,商朝气运已如风中残烛,虽有繁华表象,内里却早已腐朽;而周室却有凤鸣之兆 —— 洛书显象,西岐城外的梧桐树下,已有凤凰栖落,那是周室兴邦的吉兆,也是人族新的希望。”

她说着,再次抬手触碰洛书,指尖刚一碰到书页,便有一道金光从洛书中溢出,在空中重新凝成幻象。这一次,幻象中出现的是西岐的景象:城外的梧桐树林郁郁葱葱,树叶泛着翠绿的光,最粗壮的那棵梧桐树上,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正引颈高歌,凤鸣声清脆响亮,传遍整个西岐城。周围的百姓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,跪在地上朝拜,他们穿着粗布衣裳,却干净整洁,脸上满是虔诚,眼中透着对未来的期盼。城内的相府中,周文王正与一位白发老者对坐论道,老者身着道袍,手持拂尘,正是姜子牙。他们面前的案上放着一卷《周易》,书页泛着淡淡的金光,每一个字都像是蕴含着天道至理,偶尔有一缕金光从书中溢出,落在案上的茶杯里,让茶水泛起淡淡的道韵。

“可这兴衰之间,不知要牺牲多少生灵。” 女娲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,指尖轻轻在洛书书页上滑动,洛书的角落立刻浮现出几行血红色的文字 ——“比干挖心”“伯邑考之死”“虿盆之刑”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,透着刺骨的寒意,文字周围还泛着淡淡的魔气,显然这些劫难不仅是天数,还掺杂着魔障的影响,“这些都是天数注定的劫难,是商周交替必须付出的代价。我虽为创世母神,掌育人族之责,却也不能强行更改天道,否则会引发天道反噬,让劫难更加惨烈,只能尽力守住人道的底线,不让无辜生灵白白牺牲。”

辰看着那些血字,心中一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想起之前在华夏谷的教化堂里,人类弟子们围着石片学写 “人” 字,石娃握着炭笔,一笔一划写得认真,脸上满是学会新字的喜悦;想起阿黄背着行囊去九黎寨教字,巫族弟子们虽然刚开始笨拙,却也努力模仿,石蛮写歪了 “山” 字,却笑得像个孩子;想起禾伯带着人类弟子在灵田耕作,看着禾苗长高,眼中满是对丰收的期盼。若这些劫难真的发生,不知有多少这样鲜活的生命会惨遭不幸,不知多少家庭会支离破碎。“娘娘,难道就没有半点办法护这些无辜生灵吗?晚辈不奢求能改变天数,只希望能护住那些本不该卷入兴衰的百姓。晚辈愿尽绵薄之力,哪怕只能救一人,也绝不袖手旁观。”

女娲闻言,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,她轻轻点了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—— 锦盒是用紫檀木做的,上面刻着 “社稷” 二字,是当年补天成功后,三清赠予的贺礼。她打开锦盒,取出一张泛黄的绢布,递到辰手中。那绢布泛着淡淡的绿光,上面画着山川河流的图案,虽然只是残页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护持之力 —— 山川的纹路泛着土黄色的光,是地脉气的凝聚;河流的纹路泛着青蓝色的光,是水脉气的交融;整个画面仿佛是缩小的洪荒,每一寸都透着生机。“这是‘山河社稷图’的残页。完整版的山河社稷图能装下天地,护亿万生灵,可惜当年补天之时,图卷受损,只留下这半张残页。虽不能护全人族,却也能护住百人的魂体 —— 若遇必死之劫,你只需将灵力注入残页,默念生灵姓名,便可将他们的魂体收入图中。图中自成一方小世界,魂体在其中不会消散,待劫难过后,再寻机缘让他们重入轮回,托生到安稳之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