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九黎部落访(1 / 2)

黄河东岸的 “九黎寨”,在晨雾中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凶兽。寨墙是用不周山西麓特有的 “玄铁黑石” 砌成,高三丈、厚八尺,每块黑石都经过巫族弟子的 “气血淬炼”,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刀斧难入。墙面上刻满了巫族传承千年的 “血纹图腾”—— 左侧是祖巫共工持水杖引洪的壮阔,右侧是祖巫祝融握火尖枪焚魔的凌厉,中间则是九黎先祖持石斧战凶兽的勇武,每一道纹路都渗着历代族人的精血,泛着极淡的红光,风穿过墙缝时,纹路会随气血气轻轻震动,发出 “嗡鸣”,似在无声吟唱守护的巫咒。

寨门是一根整根的 “千年阴沉木”,被巫族长老用 “控木术” 削成丈宽、丈五高的门板,门板边缘嵌着七颗磨圆的兽牙 —— 从左至右依次是黑熊、猛虎、巨狼、野猪、羚羊、灵鹿、赤豹的獠牙,每颗牙上都刻着细小的巫纹,是九黎部落狩猎战绩的象征。门楣上挂着一面残破的 “兽皮战旗”,旗面是用百年前斩杀的 “裂地兽” 皮制成,虽边角磨损,却仍能看到上面用朱砂画的石斧图案,旗穗是用兽筋编织,随风飘动时发出 “哗啦” 的声响,透着一股原始而勇猛的气息。

寨内的 “练斧场” 占了近半亩地,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,石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斧痕,最深的一道足有三寸,是蚩尤昨日练斧时留下的。此刻,三十余名九黎弟子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与寨墙同源的血纹,这些血纹会随他们的呼吸微微发光 —— 那是巫族 “气血练体术” 的体现。他们手持石斧,跟着场中央的身影整齐地劈砍,石斧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 “砰砰” 的闷响,溅起的石屑在晨光中像碎金般散落。这些石斧都是用黄河底的 “精铁石” 打磨而成,斧身重三十斤,比华夏部落的木剑重三倍,斧刃经过 “明火淬”,泛着冷冽的白光,寻常树木一斧便能劈断。

场中央的身影正是九黎部落的首领蚩尤。他身高三丈,比普通九黎弟子高出近一半,肩宽八尺,青面獠牙间露着两颗尖锐的犬齿,额头上生着一只半尺长的 “黑玉独角”—— 这是巫族祖巫后裔的标志,独角泛着淡黑光,能引动周围的气血气,他一呼吸,独角便会随气血波动亮一次。他手持一柄 “蚩尤石斧”,斧身比弟子们的宽一倍,斧刃长三尺,上面用巫纹刻着 “裂地” 二字,斧柄缠着防滑的兽皮,每一次劈砍,都能带动周围的气流旋转,将地面的石屑卷成小旋风,旋风中还裹着极淡的气血气,落在弟子们身上,能让他们的血纹更亮几分。

“喝!劈斧要沉肩,力从地起!” 蚩尤的声音像惊雷般在练斧场回荡,震得周围的树木叶子微微颤动。他目光扫过弟子,很快发现一名年轻弟子劈斧时肩膀晃动,斧刃偏了半寸,便大步上前,用自己的石斧斧背轻轻敲了敲那名弟子的肩膀 ——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,既没伤人,又能让弟子感受到气血的流动。“巫族的力气藏在血脉里,要顺着血纹转,从丹田引气到手臂,再从斧刃释放,不是靠胳膊硬甩!你看,这样才对!” 蚩尤说着,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劈斧动作,石斧落下时,青石板上瞬间多了一道两寸深的斧痕,气流形成的小旋风还带着淡淡的气血气,绕着那名弟子转了一圈。

年轻弟子连忙调整姿势,深吸一口气,按照蚩尤的指点引动气血,再次劈斧时,石斧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果然更沉稳,血纹也亮了几分。蚩尤满意地点点头,刚要继续指导,寨门处传来一阵 “叮铃” 声 —— 那是华夏部落使者携带的 “兽骨铃”,铃身是用鹿骨制成,上面刻着简单的 “平安纹”,挂在木杖上,走路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,与九黎部落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首领,有人类部落的人来拜访!” 一名负责守寨的九黎弟子快步跑过来,他身着兽皮甲,手持五尺长的短矛,矛尖泛着寒光,神色有些警惕,“为首的两个人,一个穿黄色长袍持木剑,一个穿粗布袍挂着块泛青光的木牌,身后还跟着五个扛着布包的人类,布包里好像装着粮食之类的东西。”

“人类?” 蚩尤眉头微微一皱,手中的石斧顿在半空,独角泛着的淡黑光微微收敛,“黄河西岸的华夏部落?他们来做什么?” 他对人类的印象还停留在半年前 —— 那时辰刚护着人类在黄河畔建村,九黎部落曾派弟子去看过,只见那些人类连石斧都握不稳,靠采野果、挖野菜为生,还曾被一群野猪冲散过村落,最后是辰出手才赶走野猪。如今这群人类突然主动来九黎寨拜访,让他有些意外,甚至带着几分怀疑。

“去看看。” 蚩尤将石斧扛在右肩上,斧柄靠在脖子旁,左手自然下垂,独角泛着的淡黑光保持在微弱状态 —— 这是他放松警惕却仍留防备的姿态。他带着两名心腹弟子向寨门走去,练斧场的其他弟子也好奇地放下石斧,跟在后面,想看看这些 “弱小的人类” 来九黎寨的目的,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神情。

寨门外,黄帝和阿黄已等候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。黄帝身着一件黄色长袍,这是阿青带着部落女眷用 “灵麻” 织成的布料,再用黄河泥染成黄色,袍角绣着简单的灵禾图案。他腰间系着一根黑色兽皮绳,绳上挂着一把木剑 —— 这木剑是用西昆仑的 “硬木” 削成,剑身长三尺,剑柄缠着灵禾秸秆,剑身上用炭笔刻着 “华夏” 二字,虽不如石斧锋利,却打磨得光滑顺手。他的头发用一根白色玉簪束起,这玉簪是之前女娲弟子来访时赠送的,玉质温润,衬得他眉宇间的沉稳更甚 —— 这是半年来带领华夏部落耕作、练兵练出的气度,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首领。

阿黄站在黄帝身旁,穿着一件粗布长袍,布料是用普通的麻织成,颜色是浅灰色,却洗得干净。他腰间挂着那枚辰赠的 “斧痕纹木牌”—— 这是用空魂石碎块制成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一道清晰的斧痕,泛着极淡的青光,能感应周围的地脉气。他双手捧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,布包是用 “靛蓝草” 染的,里面装着华夏部落最好的灵禾种子和晒干的清心菜 —— 灵禾种子是阿黄亲自挑选的,颗粒饱满,泛着金黄色;清心菜是阿青带着女眷晒的,叶片完整,泛着淡绿色,都透着精心准备的诚意。

看到蚩尤走来,黄帝连忙上前一步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微微躬身行礼 —— 这是他从辰那里学的 “礼仪”,既显尊重,又不失部落首领的气度:“华夏部落首领黄帝,见过九黎部落首领蚩尤。今日冒昧来访,未提前通传,多有打扰,实则是为两族结盟之事而来,还望首领能容我们细说缘由。”

蚩尤上下打量着黄帝,目光先落在他的黄色长袍上,又移到他手中的木剑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几分不屑:“结盟?你们人类连自保都难,去年还被山林里的野猪冲散过村落,要靠辰道友出手才解围,如今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,凭什么跟九黎结盟?” 他的声音很大,带着巫族特有的粗犷,震得周围的树叶微微晃动。周围的九黎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,有的弟子还故意举起手中的石斧,展示自己的武器,看向华夏部落众人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视,甚至有人小声议论:“就他们这实力,怕是连我们的弟子都打不过,还想结盟?”

阿黄听到这话,脸上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布包举得更高,声音虽不如蚩尤洪亮,却异常坚定,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:“蚩尤首领,人类确实曾弱小,连吃饭都成问题,还要靠辰大人和各位前辈庇护。但这半年来,我们跟着辰大人学‘辨地脉气耕作法’,种出了百亩灵禾,如今不仅能吃饱,还有余粮;我们还学了‘混沌呼吸简化版’,练出了力气,上个月还靠自己的力量赶走了一群来偷灵禾的野猪!这布包里是我们部落最好的灵禾种子和清心菜,灵禾种子能种出粮食,清心菜吃了能平心静气,防恶念生魔,这是我们的诚意,不是来求庇护的。”

“辰大人?” 蚩尤听到 “辰” 这个名字,眉头突然皱起,额头上的黑玉独角泛着的淡黑光微微闪烁,气血气也跟着波动 —— 这个名字他印象深刻,半年前在西昆仑灵脉渊旁,正是辰用一块泛着青光的碎片挡住了魔兵的攻击,救了他和三名九黎弟子,当时辰掌心的斧痕他至今还记得。“你说的是那个持斧痕碎片、能引地脉气稳地脉的盘古残脉?”

阿黄用力点头,眼中闪着光,连忙解开腰间的斧痕纹木牌,双手捧着递到蚩尤面前:“正是!这木牌是辰大人的魂石碎块做的,上面的斧痕纹和辰大人掌心的一模一样,您看 ——” 他指着木牌上的斧痕,“辰大人曾说,九黎部落是巫族的分支,最是勇猛,当年他在西昆仑救始麒麟前辈时,蚩尤首领您还曾带人帮过他,抵挡了小股魔兵,我们是旧识,不是陌生人!”

蚩尤的目光落在斧痕纹木牌上,当看到木牌上那道熟悉的斧痕时,他的瞳孔突然收缩,黑玉独角泛着的淡黑光瞬间亮了几分 —— 半年前在西昆仑,辰掌心的斧痕就是这样,线条流畅,末端带着一丝分叉,而且木牌上还泛着淡淡的地脉气,与他当年感受到的辰的气息一模一样!那天若不是辰挡住魔兵,他和三名弟子恐怕早就被魔气侵蚀,魂体受损。

蚩尤伸手接过木牌,指尖刚触到木牌,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地脉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,与他血脉里的巫族气血气相互共鸣,原本因轻视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,皮肤上的血纹也跟着亮了几分。“这木牌…… 确实有辰道友的气息,地脉气很纯,不是伪造的。” 他顿了顿,话锋却未完全软化,将木牌捏在手中,目光再次落在黄帝和阿黄身上,“但结盟不是小事,九黎部落靠石斧吃饭,靠狩猎和练体生存,你们人类能为我们提供什么?若是只需要我们保护你们免受凶兽和蛮夷侵扰,那算不上结盟,顶多是九黎多养了一群需要庇护的生灵,我们九黎的石斧不是用来保护弱者的,是用来战斗的。”

黄帝连忙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,目光坚定地看着蚩尤:“蚩尤首领放心,我们华夏部落绝不是来寻求庇护的。我们有百亩灵禾田,按照辰大人教的耕作法,每年能收获近千石灵禾,除了部落自用,还能剩下三百石左右;我们还种了清心菜、灵麦等作物,都能作为粮食。我们可以与九黎部落互通有无 —— 我们给你们灵禾种子、灵麦和清心菜,解决你们的粮食问题;你们教我们打磨石斧、学习巫族的气血练体术,让我们的族人更有力量,这样双方都能受益,不是单方面的索取。”

他顿了顿,想起辰之前的叮嘱,补充道:“另外,辰大人曾说,如今洪荒虽暂时安稳,却仍有隐患 —— 幽冥界的死气还在扩散,罗睺残魂尚未完全消灭,西边的蛮夷部落也在聚集,他们靠抢掠为生,上个月还抢了九黎部落的狩猎小队吧?若是我们两族结盟,华夏部落守黄河西岸,九黎部落守东岸,我们互通消息,一起抵御蛮夷和可能出现的魔气,既能保护各自的领地,又能让黄河流域的生灵都安稳生活,这对我们双方都好,不是吗?”

蚩尤沉默了片刻,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斧痕纹木牌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斧痕,又看了看黄帝和阿黄真诚的眼神 —— 他们的眼中没有怯懦,只有期待和坚定,不像之前见过的其他弱小族群那样充满乞求。他心中渐渐动摇:九黎部落虽勇猛,却不擅长耕作,每年秋冬季节都会有一两个月缺粮,只能靠狩猎补充,若是能从华夏部落换来灵禾种子,教会族人种灵禾,就能解决粮食问题;而且西边的蛮夷部落最近确实越来越嚣张,上个月抢了狩猎小队的兽皮和猎物,还伤了两名弟子,若是能和华夏部落联手,东西夹击,确实能更好地抵御蛮夷。

就在这时,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寨门旁的古树上传来,像春风拂过湖面,带着淡淡的地脉气,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耳边:“蚩尤,好久不见,你的气血气倒是比半年前更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