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补天台的海风,此刻还裹着未散的紧张气息 —— 风里掺着淡淡的咸湿与功德气的暖香,拂过脸颊时先觉微凉,转瞬便被功德气的温意包裹,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安抚。淡金色的功德气在台面上缓缓流动,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顺着补天台的青石板纹路蜿蜒,像一层半透明的纱,轻轻拂过沙滩上散落的五色石碎粒。那些碎粒是之前女娲炼石时溅落的,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小,最小的细如沙尘,此刻沾了功德气,竟都泛着细碎的灵光:青色碎粒映出木灵气的淡绿,赤色碎粒裹着火气的橙红,黄色碎粒透着土气的厚重,白色碎粒凝着水汽的清透,黑色碎粒藏着金气的冷光,将整片米白色的沙滩染成了斑驳的暖金色,连沙粒间的细缝都透着微光。
补天炉立在天台中央,炉身的定海神玉泛着莹润的青光,玉质细腻得能映出周围的景象,表面雕刻的上古补天纹里,还残留着之前炼石时的灵气,每一道纹路都像活过来般,偶尔闪过一丝淡金。炉口悬着的五色火焰比之前更盛,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种颜色的火舌相互缠绕,却不再是之前炼石时的躁动,反而透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—— 青色火舌负责温养灵气,赤色火舌维持火候,黄色火舌凝聚地脉气,白色火舌净化杂质,黑色火舌锁住能量,五种火焰默契配合,像五位无形的匠人,守护着炉内正在发生的神圣变化。
辰倒在沙滩上,淡青色的魂体已透明得近乎薄纱,能隐约看到沙滩上的沙粒透过魂体映出的影子。左臂的黑纹虽不再蔓延,却依旧像一道狰狞的印记,从手腕蜿蜒至肩头,纹路间还泛着淡淡的黑气,像细小的黑丝线在缓慢蠕动。他的青衣袍破烂不堪,右袖被魔气蚀出了三个指节大的破洞,下摆更是撕裂到膝盖,露出的魂体上还残留着细密的魔痕 —— 那些魔痕是之前魔气侵蚀时留下的,细如发丝,泛着灰黑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都能看到魂体跟着轻轻颤动,像是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,连胸口的淡青灵光都忽明忽暗。灵木长剑落在他身旁三尺处,剑柄的桃木已被魔气熏得泛灰,剑穗上的红绳更是成了灰黑色,唯有剑柄处镶嵌的斧痕碎片,还在泛着一丝极淡的青光 —— 那青光虽弱,却始终稳定,像一道屏障,默默守护着他残存的魂息,偶尔有黑气靠近,便会被青光轻轻弹开。
女娲快步走到辰的身边,素白的裙角在沙滩上轻轻扫过,沾了少许带着功德气的细沙,沙粒落在裙角,竟也跟着泛了片刻微光。她蹲下身时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,伸出右手,指尖凝着一缕淡金色的功德气 —— 这缕气比寻常功德气更精纯,是从补天炉的石浆中提炼出的,泛着细密的光粒,像揉碎的金箔。她轻轻拂过辰的眉心,气丝刚触到辰的魂体,便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,顺着他眉心的纹路缓缓渗入。女娲的眼神满是担忧,睫毛微微颤动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辰的魂脉已受损严重,本源气几乎耗尽,若不是斧痕碎片还在勉强维系魂体,恐怕早已溃散。“辰道友,坚持住,功德气会护住你的魂脉。” 女娲轻声呢喃,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像是在对辰说,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指尖的功德气随着话语,又多注入了几分。
此刻,补天炉内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较量。魔符落入炉中的瞬间,黑紫色的魔气便如同潮水般向外喷涌,不是杂乱的黑雾,而是凝聚成无数条细小的黑蛇,张着尖牙,试图冲破炉壁的束缚。那些魔气带着罗睺的本源邪力,所过之处,原本温顺的五色火焰竟瞬间黯淡了几分 —— 青色火舌的绿光弱了半分,赤色火舌的橙红也褪成了淡红,炉壁的定海神玉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,霜花顺着补天纹蔓延,像是要将玉壁染成黑色。可还没等魔气蔓延到炉口,炉底的五色石浆突然泛起浓郁的金光 —— 那是女娲三日前便提前注入的开天功德气,足足凝聚了百缕,此刻被魔符的邪力激活,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网。这张网的网眼细如针眼,泛着神圣的光泽,从炉底缓缓升起,将所有魔气牢牢包裹在中央,连一条黑蛇般的魔气都没能漏网。
“滋啦 —— 滋啦 ——”
魔气与功德气碰撞的声音,从炉内清晰地传出,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,带着刺耳却又充满力量的质感。金色的光网不断收缩,每收缩一寸,便有一缕魔气被挤压着向石浆深处沉去,网眼的金光也随之亮一分。而五色石浆则如同活物般,顺着光网的缝隙缓缓流动,不是快速包裹,而是耐心地一点点渗透 —— 石浆先化作极细的液丝,钻进网眼,缠住魔气,再慢慢汇聚成液珠,将每一缕魔气都彻底包裹。原本泛着淡淡灰光的石浆,在吸收魔气的过程中,竟渐渐变得凝实,从半透明的液态,慢慢转为半固态的玉髓状,表面的金纹也愈发清晰 —— 那些金纹原本是淡金色,此刻吸收了魔气的力量,竟变成了浓金色,纹路也从简单的线条,变得复杂如补天纹,泛着温润而强大的光泽。炉口的五色火焰再次暴涨,比之前更盛三分,这一次,火焰中多了一丝金色的纹路 —— 那是功德气与石浆、魔气融合后的新力量,金色纹路在五色火焰中缓缓流动,时而与青色火舌缠绕,时而与赤色火舌交织,比之前更具包容性,也更具神圣性,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得肃穆。
女娲偶尔抬头望向补天炉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嘴角也微微扬起。她知道,这场较量的胜负已分 —— 魔符的邪力不仅没有毁掉石浆,反而在功德气的引导下,成了淬炼石浆的 “引子”。原本的石浆虽能补天,却对魔气的抵御力较弱,此刻融合了魔符的力量,反而让石浆多了一层克制邪祟的效果,日后补天成功,天裂处若再有魔气侵袭,石浆便能自行抵御。这或许是连罗睺都没想到的结果,也是洪荒气运对守护之力的馈赠,更是辰舍命带魔符来东海的价值所在。
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辰的身上,指尖的功德气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魂体。随着功德气的注入,辰魂体上的魔痕开始一点点消退 —— 那些细如发丝的灰黑痕迹,先是变得更淡,再慢慢转为透明,最后彻底消失,只留下魂体表面淡淡的光泽。左臂的黑纹也从深黑渐渐转为淡灰,再从淡灰变成浅白,最后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记,像是在提醒着之前的凶险。辰的呼吸渐渐平稳,胸口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,从之前的急促喘息,变成了缓慢而深沉的呼吸,魂体也从透明的薄纱,慢慢变得凝实了几分,淡青色的光泽重新在他身上浮现,虽然依旧虚弱,却已脱离了危险,连胸口的灵光都变得稳定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 —— 或许是一炷香,或许是半个时辰,补天炉内的魔气终于被彻底吸收。炉口的五色火焰渐渐收敛,从丈高缩成三尺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金光,在炉中缓缓盘旋,像一条金色的小龙。石浆已彻底变成了金纹玉髓状,表面的金纹顺着炉壁的补天纹缓缓流动,泛着浓郁的功德气,偶尔有细小的光粒子从炉口溢出,落在沙滩上,让周围的五色石碎粒都跟着颤动,像是在呼应这份神圣的力量,连远处的海浪声都变得轻柔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辰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—— 先是食指微微蜷缩,再是中指跟着动了动,指尖还泛出一丝极淡的青光。女娲心中一喜,连忙停下注入功德气的动作,双手轻轻放在膝上,专注地看着他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辰的眼皮缓缓颤动,像是在努力挣脱昏迷的束缚,睫毛上还沾着一丝功德气凝成的细小白霜,片刻后,他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起初,辰的视线还有些模糊,眼前的景象像是蒙着一层薄纱 —— 女娲的身影是模糊的轮廓,补天炉的金光是一团暖雾,头顶的天空是一片淡蓝。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,那力量带着熟悉的神圣气息,像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,让他受损的魂脉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,连之前残留的痛感都消失了。随着视线渐渐清晰,他先是看清了女娲衣袍上的纹路 —— 那些素白的裙角上,还沾着少许五色石碎粒,泛着微光;再看清她温柔的脸庞,眼中满是关切,嘴角还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;最后看到了不远处泛着金光的补天炉,炉口的火焰平稳跳动,金纹玉髓状的石浆隐约可见。
“女娲娘娘……” 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吃力。他试图撑起身体,手臂刚用了点力,便感到一阵虚弱,又倒了回去。女娲连忙伸手扶住他,左手托着他的后背,右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,将他轻轻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里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,连气息都不敢太重,怕惊扰到他。
“别急,你的魂体还需要休养。” 女娲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玉杯 —— 杯身泛着莹润的白光,杯口雕刻着缠枝莲纹,里面盛着半杯淡蓝色的液体,正是用东海深处的灵泉露煮的灵茶。茶水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,还飘着一缕极细的白气,散发出清甜的香气。“这是用东海深处的灵泉露煮的,还加了少许五色石粉,能帮你快速恢复本源气,喝慢点。”
辰伸出颤抖的手,接过玉杯。玉杯入手温润,带着女娲掌心的温度,茶水的清甜香气顺着鼻腔钻入肺腑,让他精神一振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,清甜的灵气顺着他的喉咙缓缓滑下,像是一股清泉,滋润着他干涸的魂脉 —— 灵气流过受损的魂脉时,能感觉到细微的痒意,那是魂脉在修复的征兆;流过左臂的黑纹印记时,印记又淡了几分,连最后几道浅痕都变得模糊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的本源气正在缓慢恢复,从之前的微弱细流,渐渐变成了小溪,斧痕碎片也开始泛着淡淡的青光,青光顺着手臂蔓延,与茶水的灵气相互呼应,让本源气恢复得更快了几分。
“魔符…… 怎么样了?” 辰放下玉杯,杯底还剩少许茶水,他急切地问道,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,却依旧带着一丝微颤。他最担心的,还是魔符是否成功被处理,是否会对补天炉造成影响,是否会耽误三日后的补天大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