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周山心的地脉通道内,魔气与灵光的碰撞声此起彼伏,像一场濒临破碎的狂想曲。通道两侧的石壁布满深褐色的凹痕,那是此前魔兵凿击留下的痕迹,黑紫色的魔气像凝固的墨汁般黏在石缝里,偶尔滴落,砸在地面的碎石上便发出 “滋滋” 的腐蚀声。辰抱着被淡青灵光包裹的魔符,在崎岖的石道上疾驰 —— 石道上散落着断裂的骨矛、焦黑的魔兵残骸,还有未融化的冰碴,每一次落脚,尖锐的石棱都能刮破他的鞋底,刺骨的天河寒气顺着脚掌钻进经脉,与左臂蔓延的魔气交织在一起,形成双重折磨,让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的青衣袍下摆早已被石壁刮得破烂,露出里面泛着淡青的魂体,衣料上沾着的魔气与灵光反复纠缠,留下一道道黑紫相间的痕迹。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石道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,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—— 灵木长剑被他牢牢背在身后,剑穗上的红绳早已被魔气熏黑,此刻他根本无暇动用兵器,双手必须死死护着灵光罩,防止魔符提前失控。
魔符在灵光罩内疯狂颤抖,表面的魔纹像活过来的小蛇般快速转动,比在山心时快了三倍不止。黑紫色的魔气像沸腾的开水般不断冲击着灵光罩,每一次冲击,罩壁都会泛起一层涟漪,辰体内的本源气便会消耗一分。他能清晰地看到,左臂的黑纹已从手肘蔓延到肩头,像一张漆黑的网紧紧裹住魂体,纹路上还隐约有细小的魔影在蠕动,带来的痛感让他牙关紧咬,嘴角渗出一丝淡青色的血珠。
“快追!别让那小子带符跑了!” 魔将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,带着断臂的剧痛与孤注一掷的狠厉。他此刻已褪去之前的嚣张,黑袍下摆沾满了干涸的黑血,右臂的焦黑伤口还在不断渗血,黑红色的血珠顺着仅存的左臂流下,滴在仿弑神枪的枪杆上,顺着裂纹钻进枪身,让枪尖的魔气更盛几分。他用左臂死死夹着枪杆,指挥着剩余的三百余名魔兵 —— 这些魔兵有的腿被火焰燎伤,一瘸一拐地向前扑;有的手臂被冰棱刺穿,却依旧举着骨刀嘶吼,像饿狼般追在辰身后。魔兵们手中的骨刀在魔气中泛着冷光,每一次挥舞都能激起一道黑紫色的刀气,擦着辰的衣角划过,将石壁劈出一道道深寸许的痕迹,碎石簌簌落下,险些砸中他的脚踝。
“辰道友!我们来断后!” 玄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,带着冰魄术特有的清冷。辰回头一瞥,只见玄冥裹在厚重的黑袍中,黑袍下摆垂在地上,与冰碴接触时凝结出一层薄霜。她的指尖凝着十数道淡蓝色的冰棱,冰棱上刻着细密的冰纹,掷出时带着破空的轻响,触到魔气的瞬间便化作漫天冰雾 —— 冰雾中夹杂着细小的冰晶,像锋利的碎玻璃般刺向魔兵的眼睛,让他们暂时失去视线。
共工被两名龙族弟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,他的左肩仍在渗血,靛蓝的袍服已被染成暗红,伤口周围的魔气像藤蔓般缠绕,却依旧咬牙举起水神杖。杖尖的水灵珠泛着微弱的蓝光,引动通道内残留的地脉水汽,凝成一道半尺厚的水墙 —— 水墙中浮动着淡蓝的水纹,魔兵的骨刀砍上去时,水纹会瞬间反弹,将水汽溅到魔兵手上,让他们的手掌瞬间结冰,握不住兵器。
祝融则站在水墙后,红色袍服上的火星还未熄灭,火尖枪的枪尖燃着丈高的橙红火焰。他每隔数步便将枪尖戳向地面,烙下一道半尺长的火痕,火焰顺着石缝快速蔓延,形成一道临时的火障。火障中传来 “噼啪” 的声响,烤得周围的魔气冒烟,魔兵一靠近便会被火焰燎到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“多谢诸位!” 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依旧坚定。他知道,众人用伤势和灵力为他争取的时间有限 —— 魔符的倒计时已不足一刻钟,必须尽快抵达东海。那里不仅有女娲的补天炉,还有能容纳魔符爆炸的空旷海域,绝不会波及黄土坡的人类与不周山的地脉。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,灵光罩的淡青光晕因加速而变得有些暗淡,罩壁上已出现细微的裂纹。
就在这时,魔将突然冲破冰雾与水墙的阻碍 —— 他用左臂将仿弑神枪狠狠砸向水墙,枪尖的魔气瞬间炸开,将水墙劈出一道缺口,随后纵身跃过火障,不顾火焰燎烤黑袍,左臂猛地一扬。仿弑神枪的枪尖凝聚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紫色魔气,瞬间化作三支尖锐的魔气箭,箭身上还缠绕着细小的魔纹,带着破空的锐响,直刺辰的后心。
“想跑?先接我三箭!” 魔将的声音带着怨毒,他算准了辰此刻无法分心防御 —— 这三箭若中,不仅辰会丧命,魔符也会被魔气引爆,连身后的巫族众人都要跟着陪葬。
辰心中一凛,想转身用斧痕碎片抵挡,却发现灵光罩的裂纹已越来越大 —— 刚才为了加速,他不慎抽调了部分护符的灵气,此刻面对魔气箭的突袭,竟有些手忙脚乱。千钧一发之际,他突然想起怀中的戊土玉佩,连忙腾出一只手,从怀中掏出那枚泛着土黄色灵光的玉佩,毫不犹豫地按在灵光罩的裂纹处。
玉佩刚接触灵光,便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,光芒在辰身后凝成一面三尺见方的土盾 —— 土盾表面刻着麒麟族的图腾,纹路间浮动着淡土色的地脉气。“铛!铛!铛!” 三支魔气箭先后射在土盾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箭身上的魔纹与土盾的图腾碰撞,瞬间爆发出黑黄交织的光雾。土盾表面虽布满黑纹,却依旧牢牢挡住了攻击,没有让一支箭穿透,甚至将其中一支魔气箭反弹回去,擦着魔将的脸颊飞过,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辰趁机加快遁速,顺着通道向上疾驰。通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,很快便抵达了不周山巅。山巅的风比通道内更烈,裹着天裂传来的寒气,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,吹得辰的青衣袍猎猎作响,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他抬头望向东方,只见东海的方向泛着淡淡的五色光 —— 那光里夹杂着细小的金点,是女娲补天炉散发出的功德气,像一盏希望的灯,在遥远的天际闪烁。
可就在他准备跃向东海时,魔将再次追了上来。此刻的魔将已彻底疯狂,黑袍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,左臂的仿弑神枪泛着浓郁的魔气,枪身的裂纹越来越大,像是随时会崩碎。“今日就算同归于尽,我也要拉你一起陪葬!” 魔将嘶吼着,将全身魔气都注入枪中,枪尖瞬间化作一道丈长的黑紫色枪芒,枪芒中还夹杂着破碎的魔纹,直刺辰怀中的魔符 —— 他知道,只要刺穿灵光罩,魔符便会立刻爆炸,到时候整个不周山巅都会被炸成废墟。
辰瞳孔骤缩,此刻他已没有时间再调动灵气防御,只能将灵光罩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魔符表面,同时将腰间的斧痕碎片猛地贴在罩壁上。碎片接触到枪芒的瞬间,突然爆发出青、白、紫三色道纹 —— 那是三清道则气的具象化,道纹像三张无形的网,与枪芒中的魔气碰撞在一起,发出 “滋啦” 的剧烈声响。黑紫色的魔气被道纹层层削弱,枪芒的长度瞬间缩短了一半,却依旧推着碎片向灵光罩逼近,罩壁的裂纹已蔓延到整个罩面,随时可能崩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