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黄土塑灵胎(1 / 2)

黄河中游的 “黄土坡”,此刻正被一层淡得近乎透明的土金色光晕笼罩,光晕像薄纱般贴在地面,随微风轻轻起伏,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—— 那是先天孕灵土特有的气息,混着黄河水的湿润,闻起来竟让人莫名心安。坡上的黄土细腻如筛过的脂粉,指尖捻起一撮,能感觉到土粒在掌心轻轻滚动,带着微弱的温热,像是藏着细小的火炭;松开手,土粒落在地上,竟不会扬起半分尘埃,反而顺着光晕的纹路缓缓渗入土层,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。这是洪荒仅存的三块先天孕灵土之一,每一粒土屑都含着滋养生灵的本源气,踩在上面软绵如云朵,脚印会在呼吸间被土气抚平,仿佛从未有人踏过。

坡下的黄河水泛着浑浊的黄浪,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发出 “哗哗” 的声响,却在靠近土坡的三丈范围内渐渐清澈 —— 水面像被施了结界,黄浊与清透的界限清晰得如同刀切,清澈的水域里浮动着细碎的银白灵光,那是黄河深处 “灵脉水” 的气息。灵脉水顺着河床下的裂隙渗出,与坡上的先天土气交融,在岸边形成一圈半透明的水纹,水纹泛着淡蓝微光,将黄土坡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:远处山林里妖兽的嘶吼、天空中灵禽的鸣啼,都被这水纹挡在外面,坡上只余风声与水声,安静得能听到土气流动的 “簌簌” 声。坡边刚冒芽的灵禾泛着嫩黄绿,叶片上的露珠比米粒还小,折射着晨光,映出周围的土色光晕;偶尔有几只彩翼灵蝶落在禾苗上,蝶翅上的花纹泛着淡紫微光,却只敢在坡边停留片刻,便扇动翅膀飞走 —— 土坡中央萦绕着一股神圣的气息,那是女娲的功德气与孕灵土的本源气交织而成的威压,让低阶生灵本能地敬畏。

女娲身着素白长裙,跪坐在土坡中央的青石板上,裙摆沾着少许黄土,却不显凌乱,反而像特意绣上的土色花纹。她面前摊着一堆揉好的黄土,土堆泛着均匀的淡金色光,每一粒土都经过她的灵力反复淬炼:先以指尖灵力剔除土中的杂质,再用掌心功德气温养三个时辰,最后融入一滴灵脉水揉匀,才算完成 “孕灵土坯”。她手中捧着一个玉碗,碗里盛着刚取来的灵脉水,指尖悬在碗口,每落下一滴水珠,都精准地滴在黄土坯的中心 —— 水珠触土的瞬间,会激起一圈细如发丝的土纹,土纹顺着黄土的肌理蔓延,像是在绘制生灵的经脉,待土纹消散,黄土坯便会微微隆起,多一分韧性。

“需取九十九捧孕灵土,融九十九滴灵脉水,捏九十九具灵胎,缺一不可。” 女娲轻声自语,声音温柔如春风拂过湖面,却带着一丝不容错漏的庄重。她取过一块拳头大的孕灵土坯,先将其揉成粗细均匀的长条,再以指尖为刃,轻轻掐出人的轮廓:一尺高的身形,肩宽三寸,腰细两寸,四肢纤细却藏着力道,圆润的头颅上预留出五官的位置,却暂未雕琢 —— 这是为了待魂核注入后,让灵胎随意识自然长出契合自身的容貌,避免外力干预影响灵智。每捏好一具灵胎,她便将其轻放在身前的土台上,土台是用同一块孕灵土雕琢而成,灵胎刚接触台面,便会泛出淡淡的土光,光纹顺着灵胎的躯体流转一圈,证明躯体已具备承载灵魂的基础,才算真正完成 “塑身”。

青禾站在坡边的灵禾丛旁,手中提着一个青陶陶罐,罐口用湿布封着,里面盛着刚从黄河灵脉处取来的灵脉水。她穿着淡绿裙衫,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,却始终保持着半弓的姿势,不敢站直 —— 怕挡住女娲的光线,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到灵胎。每当女娲手中的玉碗快空时,她便轻手轻脚地绕开土台,走到黄河边:先蹲下身,将陶罐浸入灵脉水最清澈的水域,看着银白灵光顺着罐口缓缓漫进来,直到水面与罐口齐平,才小心翼翼地提起,双手捧着陶罐快步返回,途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晃洒一滴灵脉水 —— 她曾听女娲说,这灵脉水每一滴都含着孕灵的力量,少一滴,灵胎的躯体就可能少一分韧性,日后承受魂核时便多一分风险。

阳光渐渐升高,从东边的山头移到土坡正上方,土台上的灵胎也从一具、两具,渐渐摆满了整个台面。九十九具灵胎围成一个圆形,每具灵胎之间的距离都精确到一寸,土光从灵胎身上溢出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直径丈许的淡金色光圈,光圈将整个土坡笼罩其中,连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,灵禾叶片上的露珠也在光圈中缓缓蒸发,化作细小的水雾,融入光晕里。

当最后一具灵胎捏好,女娲终于停下动作。她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—— 指尖因长时间捏土而泛着淡红,却依旧灵活。她走到土台边,目光扫过每一具灵胎,眼中满是期待,像是在打量即将诞生的孩子。她深吸一口气,张口吹出一缕淡白色的先天灵气 —— 灵气如同羽毛般飘向灵胎,在空中分成九十九缕,精准地落在每一具灵胎的头顶。

奇迹在灵气触灵胎的瞬间发生:灵胎们原本平整的面部,眼睛位置缓缓凸起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下蠕动,片刻后,一层薄土脱落,露出一双双漆黑的眼睛,眼白与瞳仁分明,却没有丝毫神采,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,像蒙着一层薄雾。它们尝试着活动四肢,手臂僵硬地抬起,又重重落下,腿也只是微微弯曲,动作机械得如同提线木偶,没有半分自主意识 —— 它们能感知到外界的光线与声音,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更不知道 “自己” 是谁。

“躯体已成,却缺魂核。” 女娲轻叹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。她走到最靠近自己的一具灵胎面前,指尖轻轻触碰灵胎的眉心,灵胎的眼睛眨了眨,头微微倾斜,像是在好奇 “这是什么”,却依旧无法做出其他反应。“没有魂核,便无法凝聚自主意识,只能沦为遵循本能活动的躯壳,算不得真正的‘人’。”

青禾也走了过来,蹲在灵胎旁边,看着灵胎空洞的眼睛,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灵胎的手指 —— 灵胎的手指微凉,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玉石,却只是轻轻蜷缩了一下,没有其他动作。她抬头望向女娲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:“娘娘,难道就没有办法给它们注入魂核吗?这些灵胎这么精致,若是成了躯壳,也太可惜了。”

“有,却需要一种特殊的灵气。” 女娲抬头望向东方,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,落在东海五色石滩的方向,那里还残留着盘古本源气的气息,“盘古本源气 —— 唯有开天辟地时留下的本源气,才能凝聚出具备自主意识的魂核。这种气含着‘自我’的印记,能让灵胎明白‘我是谁’,懂得思考与选择,真正拥有‘人’的特质。其他灵气要么过于驳杂,要么缺少‘自主’的印记,都无法做到。”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脚步声轻得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,却还是被女娲与青禾察觉。两人转头望去,只见辰身着淡青衣袍,缓步走上黄土坡 —— 他的青衣袍上还沾着东海的水汽,衣角偶尔滴落一滴水珠,落在孕灵土上,瞬间被土气吸收;魂体比在东海时凝实了不少,淡青色的光晕不再像之前那般飘忽,却依旧能看出疲惫:眉宇间藏着一丝倦意,走路时虽脚步平稳,却偶尔会下意识地按住胸口,那里是之前魔伤最重的地方,即便已清除七成,本源气消耗后仍会传来细微的痛感。他手中握着女娲赠予的补天符,符纸泛着淡淡的金光,金光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魂体,为他补充着消耗的灵气。

“娘娘,我回来了。” 辰的声音有些沙哑,许是路上赶得太急,又或是魂体尚未完全恢复。他走到土台边,目光落在灵胎上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—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胎躯体中的生机,却又察觉不到灵魂的悸动,这种 “有形无神” 的状态,让他想起了之前被魔气侵蚀的地脉图腾。“这些是……”

“是人族的灵胎。” 女娲转过身,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,却依旧保持着温和,“躯体已用先天孕灵土和灵脉水塑成,连经脉的走向都与洪荒生灵契合,却缺魂核无法产生意识。我思来想去,整个洪荒,唯有你斧痕碎片中的盘古本源气,能为它们凝聚魂核。”

辰走到土台边,俯身仔细观察灵胎:灵胎的皮肤是淡土色,泛着细腻的光泽,四肢的比例恰到好处,连手指的纹路都隐约可见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灵胎的眉心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灵胎的眼睛眨了眨,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,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本源气,却依旧无法做出其他反应 —— 就像婴儿能感知到母亲的气息,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。

“盘古本源气……” 辰沉吟片刻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斧痕碎片 —— 碎片中的本源气在东海时已消耗不少,如今只剩下三成左右,魂体也尚未完全恢复,若再分注给九十九具灵胎,每具一缕,虽不会耗尽本源气,却可能让魂体变得虚弱,甚至再次引发魔气隐患。但他看着灵胎们空洞的眼睛,想到女娲所说的 “人族将在黄河流域诞生,成为洪荒新的生灵”,又想到自己守护洪荒的使命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:“我愿一试。”

女娲眼中闪过一丝欣喜,连忙上前一步,轻声叮嘱:“无需多,每具灵胎只需一缕本源气,精准注入眉心即可。但你需格外注意控制灵气的量:太多会撑爆灵胎的眉心,让躯体碎裂;太少则无法凝聚魂核,只能让灵胎多一分本能反应,依旧没有意识。你的混沌呼吸法能精准控气,定能做到。”

辰深吸一口气,走到土台中央,盘腿坐下。他取出斧痕碎片,碎片泛着淡青色的灵光,本源气在碎片中缓缓流转,像一条细小的溪流。他闭上眼睛,运转混沌呼吸法,将意识沉入碎片 —— 先是感知本源气的总量,再将其均匀分成九十九缕,每一缕都细如发丝,却蕴含着纯粹的开天灵气,不含半分杂质。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更难:既要保证每一缕灵气的量完全一致,又要让灵气保持纯粹,不能混入自己的魂气,否则会影响灵胎的自主意识。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却不敢分心,只专注地控制着本源气的分流。

“起。” 辰轻声喝斥,声音虽低,却带着不容错漏的力量。九十九缕本源气从斧痕碎片中飞出,在空中悬浮成一个圆形,与土台上的灵胎一一对应。他控制着灵气缓缓下落,每一缕灵气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精准地落在每一具灵胎的眉心 —— 灵气触灵胎的瞬间,灵胎的眉心便泛起淡青色的光,光纹顺着灵胎的经脉迅速蔓延,像藤蔓般缠绕住整个躯体,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蒙在瞳仁上的薄雾消散,露出清澈的神采,像是被阳光照亮的湖面。

第一具灵胎的眉心先亮起光芒,淡青色的光在它体内流转一圈后,它的手指轻轻动了动,接着是手臂,然后是腿 —— 它尝试着站起来,先是双腿微微弯曲,再慢慢伸直,过程中晃了晃,却没有摔倒,最后稳稳地站在土台上。它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抬头望向周围的灵胎,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,接着摇摇晃晃地走到土台边缘,伸手碰了碰灵禾的叶片,叶片轻轻晃动,它竟露出了一个懵懂的笑容。

紧接着,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 九十九具灵胎先后被本源气激活。土台上顿时热闹起来:有的灵胎好奇地摸自己的脸,有的互相打量着,伸出手触碰对方的手臂,有的则走到土台边,看着黄河水发呆。它们还不会说话,却能用稚嫩的声音发出 “咿呀”“啊啊” 的声响,声音虽不成调,却充满了生机,不再是之前那般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