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魔兵袭火台(1 / 2)

不周山西麓的夜色,像被墨汁浸透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山峦间。往日里该洒满银辉的火台上空,此刻只剩铅灰色的云团翻滚,云缝中不时坠下几道黑色的魔雾 —— 那雾絮沾在火台周围的红岩石上,会发出 “滋滋” 的轻响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石面,转瞬便在岩石上留下浅黑色的蚀痕,连夜风卷过都带着股刺鼻的腥气。

火台中央的火灵根,白日里刚被辰用脉气滋养得焕发生机:红茎挺拔如少年手臂,表皮泛着温润的光泽,新抽的五片红叶边缘跳动着细碎的火纹,每道火纹都像极小的火苗,轻轻摇曳时,会向周围散出丝丝暖意,将火台附近的寒气驱散了大半。此刻,两名祝融族弟子正守在灵根旁,他们身着镶着火纹的红袍,腰间别着磨得发亮的青铜火叉,手中各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明火符 —— 符纸边缘因反复摩挲泛着毛边,赤火攥符的手心里满是汗,连指节都泛着白,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。

“今夜的魔气比往常浓多了,你说…… 会不会有魔兵来?” 矮胖的赤火搓了搓汗湿的手,声音压得极低,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。他白日里跟着祝融去水寨帮辰救灵田,亲眼见过去年被魔气侵蚀的地脉草瞬间化作黑灰,此刻望着浓得能攥出墨的夜色,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火灵根,后背一阵发凉。

旁边高瘦的赤烈 —— 正是之前在分水岭与共工弟子争得面红耳赤的祝融亲传弟子,此刻却收起了往日的锐气,眉头拧成了川字,目光像淬了火似的盯着远处的枯木林:“长老午时就说了,罗睺的魔兵最擅长趁夜摸营,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你忘了?上月西麓的哨塔,就是被魔兵夜里偷了,守塔的三个师兄连尸骨都没找着。” 他抬手拍了拍赤火的肩膀,火叉在石面上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 “笃” 的脆响,“火灵根刚复苏,要是再出意外,别说族长扒咱们的皮,咱们自己都没脸见火族的列祖列宗。”

话音刚落,远处的枯木林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“沙沙” 声 —— 不是风吹树叶的轻响,而是像有无数东西在枯叶下快速爬行,那声音密密麻麻,顺着夜风飘过来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赤烈心中一紧,立刻将手中的明火符展开,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火气,符纸瞬间泛起淡红色的微光,照亮了他紧绷的脸:“谁在那里?出来!”

回应他的,是一阵令人牙酸的 “咔嚓” 声 —— 枯木林边缘的三棵死树,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,树干从中间硬生生折断,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汁液,与涌来的魔雾缠在一起。黑色的魔雾如同涨潮的海水,从树林里翻涌而出,雾中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,每个黑影都足有七尺高,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骨刀,刀身缠绕着淡黑色的魔气,连刀锋都透着股死气。

“是魔兵!快示警!” 赤烈大喊一声,将明火符猛地掷向魔雾。符纸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团橙红色的火焰,像颗小太阳似的悬在半空,瞬间照亮了雾中的景象 —— 足足三百名魔兵,正呈扇形向火台包围过来,前排的魔兵已经举起了骨刀,刀身上的魔气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。为首的魔将比普通魔兵高了一头,身着破烂的黑袍,黑袍下摆拖在地上,沾着枯树叶和黑泥,手中握着一把比普通骨刀长半尺的骨剑,剑身上刻满扭曲的魔纹,每道魔纹都像在蠕动,泛着令人心悸的黑光。

赤火连忙摸向腰间的骨哨,哨子是用异兽的腿骨做的,吹起来声音尖锐刺耳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骨哨凑到嘴边,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,像道银线似的向不远处的祝融族部落传去。可魔兵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更快,哨声刚落,最前排的魔兵已冲到火台边缘,骨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赤烈和赤火,刀身上的魔气落在石面上,瞬间烧出一个个小黑坑。

“挡住他们!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火灵根!” 赤烈举起青铜火叉,叉尖凝聚起一团拳头大的火球,迎着魔兵的骨刀撞上去。“铛” 的一声脆响,火球炸开,火星溅了魔兵一身,魔气被火焰暂时压制,发出 “滋滋” 的消融声。可那魔兵像不怕疼似的,只是晃了晃,又挥刀冲上来,骨刀上的魔气溅到赤烈的红袍上,瞬间烧出一个碗口大的黑洞,黑洞周围的布料还在泛着焦黑,一股焦糊味顺着夜风飘过来。

赤火也不含糊,他双手快速结印,口中念着祝融族的火诀,身前瞬间燃起三道半丈高的火墙,火墙泛着橙红色的光,将火灵根牢牢护在中间。可魔兵数量太多,十几名魔兵同时冲向火墙,骨刀带着魔气劈在火墙上,魔气与火气碰撞,火墙发出 “噼啪” 的碎裂声,像是玻璃被砸裂,不过三息时间,火墙便化作漫天火星,消散在夜色中。

“快!用长老给的‘聚火符’!” 赤烈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符纸比普通明火符大了一圈,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火纹,这是祝融特意留给他们守护灵根的底牌,能凝聚十倍于寻常的火气。他将符纸紧紧贴在火台的岩石上,指尖按在符纸中央,口中快速念着咒语:“祝融之火,聚!” 符纸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,火台周围的火气疯狂汇聚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过来,很快便形成一道丈高的火墙,火墙泛着暗红色的光,将冲上来的魔兵逼退了几步,魔兵身上的魔气被火墙烤得滋滋作响。

可那为首的魔将却冷笑一声,笑声沙哑难听,像是两块干燥的石头在摩擦:“这点小火,也想拦住罗睺大人的军队?” 他举起骨剑,对着火墙轻轻一点,剑身上的魔纹瞬间亮起,一道黑色的魔气如同毒蛇般射向火墙。魔气与火气接触的瞬间,火墙像是被泼了冷水的炭火,迅速黯淡下去,原本耀眼的红光变成了暗红色,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缺口,不过片刻,火墙便彻底熄灭,只留下一缕缕黑色的烟雾,飘在空中慢慢散去。

“就这点本事,也想护住火灵根?” 魔将向前踏出一步,骨剑在石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,“罗睺大人有令,今夜必毁火灵根,断巫族的脉气!等不周山地脉崩了,整个洪荒都是罗睺大人的!” 他挥起骨剑,对着身后的魔兵喊道:“冲!谁先砍断灵根,赏他十颗魔丹!”

魔兵们像是被刺激到了,发出一阵嘶吼,如同饿狼般扑向火灵根。赤烈和赤火背靠背站着,拼死抵抗,可两人终究寡不敌众。一名魔兵绕到赤火身后,骨刀带着魔气劈向他的手臂,赤火只觉得一阵刺骨的疼痛,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,“哐当” 一声,火叉落在地上,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,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渗入体内,他的嘴唇很快便泛了青,身体开始微微颤抖。

赤烈见状,心中一急,想要转身去帮赤火,可身前的魔兵趁机挥刀逼来,他只能勉强举起火叉格挡。就在这时,一名魔兵冲到火灵根旁,骨刀带着魔气,狠狠砍向灵根的红茎。“不要!” 赤烈目眦欲裂,想要冲过去阻拦,却被两名魔兵缠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骨刀落下 —— 只听 “咔嚓” 一声,火灵根的主茎被砍出一道三寸深的痕,鲜红的汁液顺着伤口流出,落在火台的岩石上,瞬间被魔气染成黑色,像墨汁滴在宣纸上,快速蔓延开来。原本跳动的火纹瞬间熄灭,红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,边缘开始卷曲,连周围的空气都失去了暖意,变得冰冷刺骨,像是突然坠入了寒冬。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祝融愤怒的吼声:“谁敢伤我火族的灵根!” 只见祝融身着镶着金边的红色战袍,战袍在夜色中泛着微光,手中的火尖枪泛着耀眼的红光,枪尖的火焰足有半尺长,带着灼热的气息。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祝融族弟子,每个弟子都握着青铜火叉,火叉上凝聚着火气,快步向火台赶来,脚步声在石面上响起,像是擂鼓般,震得人心脏发颤。

魔将见祝融赶来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却依旧咬牙道:“给我杀!就算杀不了祝融,也要把灵根彻底砍断!谁要是退缩,我先宰了他!” 他亲自挥起骨剑,向火灵根的断痕砍去,剑身上的魔纹亮得刺眼,显然是想彻底摧毁灵根。

“休想!”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,紧接着,一道淡青色的清气如同利剑般射来,精准地挡住了魔将的骨剑。清气与骨剑碰撞的瞬间,发出 “滋啦” 的声响,魔剑上的魔气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,迅速消散,骨剑的颜色从漆黑变成了灰白色,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。辰身着青衣袍,袍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他的身旁跟着共工 —— 这位水族祖巫此刻已收起了往日的敌意,靛蓝色的袍角沾着少许露水,手中的水神杖泛着淡蓝色的水光,杖尖的水灵珠虽不如往日亮,却也透着股沉稳的气息,显然是听到哨声后,立刻与辰一同驰援。

“辰道友!共工!” 祝融看到两人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他知道,辰的清气能克制魔气,共工的水汽能辅助防御,有他们帮忙,这场危机或许还有转机。

辰没有说话,他将灵木长剑出鞘,剑身上的斧痕碎片泛着淡青色的灵光,灵光顺着剑身蔓延,连剑锋都透着股温润的气息。他挥剑斩向魔将的骨剑,清气与魔气再次碰撞,魔将只觉得手中的骨剑一阵颤抖,像是要被清气震飞,他连忙握紧剑柄,却还是被震得后退了两步,脚在石面上留下两道浅痕。

魔将心中一惊,他能感觉到,辰的清气对魔气有着天生的克制,手中的骨剑竟开始微微颤抖,像是在害怕那缕清气。“你…… 你是谁?为何能克制罗睺大人的魔气?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显然是被辰的实力震慑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