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魔影探泉底(1 / 2)

通天泉底的微光比昨日黯淡了几分,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灰雾蒙住。辰(石矶)刚随玄冥浮出水面,冰凉的灵液顺着青衣下摆滴落,在泉边黑石上积成细小的水洼。他忍不住回头望向泉眼 —— 那道曾裂开三寸的泉壁已覆上一层淡金光泽,麒麟角嵌入的痕迹被流动的地脉气轻轻包裹,乍看与完好的脉壁无异,可掌心攥着的斧痕碎片却始终发烫,那热度不是灼烧的痛,而是类似 “预警” 的震颤,顺着指尖传向眉心,提醒着某种潜藏未散的威胁。

“裂痕虽补,魔气却未除根。” 玄冥站在黑石另一侧,黑袍下摆还滴着灵液水珠,水珠落地时竟带着极淡的灰影,转瞬便消散在空气中。她抬起右手,指尖凝结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冰丝,冰丝泛着冷冽的淡蓝光晕,刚触到泉面,便有一缕比蛛丝还细的黑丝缠上来 —— 那黑丝像是有生命般,顺着冰丝向上攀爬,不过瞬息,原本莹白的冰丝便泛了灰,连玄冥指尖都泛起一丝凉意。“这魔气藏在脉壁最深处的纹络里,顺着地脉气缓慢游走,就像附骨之疽。若不彻底清除,不出七日,定会再次引动裂痕。”

辰点头,从怀中取出麒麟角碎片。角身的地脉共鸣纹此刻只亮着一道淡金色的细痕,却比昨日多了几分躁动 —— 每一次脉壁因地脉流动产生轻微震动,那道金纹便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气,如同墨滴入水中,转瞬即逝。他将麒麟角轻轻贴在泉壁上,角身与冰冷的地脉岩接触的瞬间,一股细微的震颤顺着角身传来。闭眼感知片刻,辰的眉头骤然拧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不对,脉壁深处有‘钻动’感,不是地脉气流动的声音,倒像是有东西在用利器啃噬脉纹,频率很规律,每三息一次。”

话音刚落,泉底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“簌簌” 声,像是干燥的碎石在掌心摩擦,又带着金属刮擦岩石的锐响。辰与玄冥同时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皆是一凝 —— 这声音绝非地脉自然震动,更像是某种魔器在强行破坏脉壁。玄冥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,淡蓝色的冰罩瞬间展开,冰罩边缘泛着细碎的冰棱,将两人严密护在其中:“下去看看!绝不能让他们毁了通天泉!”

两人纵身跃入泉中,冰罩破开灵液时激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,迅速向泉底沉去。越靠近泉底,那 “簌簌” 声越清晰,辰甚至能透过冰罩感知到,一缕缕极淡的魔气正从脉壁的细微缝隙中渗出,如同烟雾般融入灵液 —— 原本清澈得能映出人影的灵液,已被染成极淡的灰色,那些生长在泉壁边缘的地脉草,叶片触到带魔气的灵液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翠绿变成枯黄,最后蜷缩成一团,化作黑色粉末,随着灵液的流动飘散。

泉底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 —— 昨日刚修补好的泉壁旁,竟潜伏着十数道黑影,每道黑影都裹在破烂的黑袍里,黑袍下隐约能看到青灰色的皮肤。为首的黑影身材比其他魔兵高出一头,手中握着一根三尺长的骨鞭,骨鞭不知是用何种魔物的骨骼打造,表面刻满扭曲的魔纹,魔纹中泛着浓郁的黑光,每一次呼吸,那些魔纹便会亮起一分。他身旁的魔兵们手持骨刀,刀身缠绕着黑色的魔气,刀刃因魔气侵蚀而泛着青灰色;其中两名魔兵正合力将一根 “魔气钻” 插入脉壁 —— 那是用魔骨与魔铁混合打造的锥形器物,顶端泛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,每顺时针转动一次,脉壁上便会多出一圈黑纹,昨日刚愈合的裂痕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寸扩至一寸半。

“罗睺的魔将!” 玄冥的声音带着冰寒,如同冬日的寒风刮过冰面,她指尖瞬间凝出五道冰箭,冰箭泛着刺骨的寒气,箭尖对准那两名持魔气钻的魔兵,“竟敢闯巫族地盘破坏地脉,今日定要让你们有来无回!”

“哈哈哈,巫族的小娃娃,也配管罗睺大人的事?” 为首的魔将缓缓转过身,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,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魔纹,魔纹从额头延伸至下巴,如同裂开的沟壑;他的双眼泛着血红,瞳孔是扭曲的黑色,嘴角咧开时,能看到两排尖细的黑牙。“今日便让你们亲眼看看,什么叫地脉崩塌,什么叫洪荒大乱!” 他猛地挥起骨鞭,鞭梢甩出一道手臂粗的黑色魔气,魔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带着腥臭的气息,直冲向辰与玄冥的冰罩。

“小心!这魔气带着蚀骨的毒性!” 辰立刻将斧痕碎片挡在冰罩内侧。碎片接触到冰罩的瞬间,泛出淡青色的灵光,灵光如同水波般扩散,与袭来的魔气碰撞时,灵光骤然暴涨,发出 “滋啦” 的声响 —— 那黑色魔气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,迅速消融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,被灵液冲走。可还没等辰松口气,那骨鞭上的魔纹突然全部亮起,一道比之前更强的魔气顺着碎片与冰罩的接触点蔓延过来,辰只觉得掌心一阵尖锐的刺痛,如同被烧红的针穿透,左臂的魂体更是隐隐作痛,昨日被冰魄丹压制的魔气隐患,竟被这骨鞭的魔气得引动了,魂体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淡黑色的纹路。

玄冥见状,立刻将五道冰箭同时掷出。冰箭带着破空的锐响,如同五道淡蓝色的闪电,射向那两名持魔气钻的魔兵。魔兵们慌忙举刀格挡,冰箭撞在骨刀上的瞬间,发出 “咔嚓” 的脆响 —— 骨刀瞬间被冰层覆盖,寒气顺着刀柄蔓延,魔兵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,直到肩膀处才停下,两人僵在原地,无法动弹,眼中满是惊恐。

“废物!连两个巫族小娃娃都挡不住!” 魔将怒吼,挥起骨鞭抽打身边的魔兵。骨鞭落在一名魔兵的黑袍上,黑袍瞬间被魔气侵蚀,魔兵发出一声惨叫,却不敢反抗,只能举着骨刀,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冲向辰与玄冥。其他魔兵也纷纷效仿,刀身的魔气凝聚成黑色的刀芒,劈向冰罩,刀芒落在冰罩上时,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。

辰不再犹豫,灵木长剑从鞘中抽出,剑身上的斧痕碎片泛出耀眼的青芒,将周围的灵液都染成淡青色。他双手握剑,挥出一道半丈宽的清气,清气如同锋利的刀刃,瞬间将冲在最前的两名魔兵的骨刀斩断 —— 骨刀断裂处泛着黑烟,如同被烧融的塑料。清气余波扫过两名魔兵的黑袍,黑袍瞬间泛灰,魔气从黑袍的缝隙中逸出,魔兵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如同融化的蜡般开始消融,最后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液体,融入灵液中。辰心中一动 —— 这斧痕清气对魔气的克制,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。

玄冥也不甘示弱,她双手快速结印,口中念出巫族的古老咒语:“玄冥之水,凝!” 泉底的灵液突然剧烈沸腾起来,无数道半尺长的水箭从灵液中凝聚,每道水箭的顶端都裹着一团冰气。随着玄冥的手势,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魔兵,水箭触到魔气的瞬间,魔气便被冰气冻结,短短片刻,便有四名魔兵被水箭冻成冰块,冰块中还能看到魔兵挣扎的身影,却再也无法动弹。

魔将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也顾不上再斥责魔兵。他突然将骨鞭的顶端插入脉壁的裂痕中,口中念起晦涩的魔咒,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:“魔气蚀脉,裂!裂!裂!” 骨鞭上的魔纹瞬间全部亮起,大量的魔气从骨鞭中涌入裂痕,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寸半扩至两寸,脉壁因承受不住压力而剧烈震动,泉底的碎石簌簌落下,砸在冰罩上发出 “咚咚” 的声响,灵液开始剧烈翻滚,形成一个个黑色的漩涡。

“不好!他要彻底毁了泉壁!” 辰心中一惊,挥剑斩向魔将的骨鞭。可魔将早有防备,突然抽出骨鞭,反手一鞭甩向辰的面门,同时大喊:“撤!带着地脉已破的消息,回禀罗睺大人!”

魔兵们闻言,如同潮水般转身向泉外逃去,跑得慢的魔兵甚至推搡着同伴,只为能更快逃离。玄冥想追,却被辰伸手拦住:“先稳住脉壁!若裂痕继续扩大,整个不周山的地脉都会受到波及,到时候别说追魔兵,连巫族的根基都会动摇!”

玄冥咬牙,眼中满是不甘,却也知道辰说得对。她立刻转身,双手结印,将体内的冰魄气源源不断地注入裂痕中。冰气遇魔气,发出 “滋啦” 的声响,裂痕的扩大速度暂时减缓,却仍在以极慢的速度蔓延。辰则将麒麟角再次嵌入裂痕的中央,将体内的斧痕清气缓缓注入 —— 清气与冰气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青蓝交织的光膜,如同屏障般挡在裂痕处,终于将裂痕彻底稳住,不再扩大。

“这魔将跑不远,他身上的魔气很重,我能感知到他的去向。” 辰对玄冥道,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因用力而渗出的冷汗,左臂的疼痛虽未加剧,却仍隐隐作痛,“你留在这里,守住泉底,防止还有其他魔兵潜伏。我去追他,定要问出罗睺的阴谋!”

玄冥点头,眼中满是担忧,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冰魄符,递到辰手中:“拿着这个,若遇到魔气反噬,捏碎符纸,冰魄气能暂时压制魔气。那魔将的骨鞭带着浓郁的魔性,对你的隐患不利,务必小心!”

辰接过冰魄符,收入怀中,颔首道:“放心,我会注意。” 不再多言,辰纵身向泉外跃去,灵木长剑背在身后,斧痕碎片的灵光仍在掌心闪烁。刚出泉面,辰便调动体内的清气,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魔气 —— 一缕清晰的魔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西北方向逃窜,那方向是不周山的 “枯木林”,林中长满枯死的上古树木,常年弥漫着黑色的瘴气,魔气在那里更易隐藏,也更难追踪。

辰展开魂体遁速,将速度提到极致,青衣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展翅的青蝶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魔将的气息,那缕魔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指引着方向。左臂的隐痛仍在持续,每一次发力,疼痛便会加剧一分,辰却强行将其压下,眉头紧紧皱着,咬着下唇,不让疼痛影响自己的速度 —— 今日必须追上这魔将,罗睺破坏地脉的真正目的,或许就藏在他口中。

枯木林的景象荒凉而诡异。林中的树木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,树干扭曲如同恶鬼的爪子,向天空伸展,枝干上没有一片叶子,只有黑色的苔藓覆盖;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腐土,每一步踩上去都会陷下寸许,腐土中还冒着一缕缕黑色的瘴气,吸入一口便觉得喉咙发紧。魔将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,他跑得极为狼狈,黑袍被枯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,露出青灰色的皮肤,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,骨鞭拖在身后,在腐土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,痕迹中还泛着淡淡的魔气。

“站住!” 辰大喝一声,声音在枯木林中回荡,惊起几只藏在枯树中的黑鸦。他纵身跃起,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灵木长剑在手中划出一道青芒,青芒带着凌厉的清气,直劈魔将的后心。